第127章 收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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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霜察觉他的目光，偏过头。

“看什么。”

“看你。”方砚说，“看你门槛抬得高，门又留得宽。”

顾清霜没接话，伸出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又懂。”

方砚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顾清霜没抽开。

两个人就那么在柜台后站着，十指扣了一会儿。

她的手比平时凉一点。

方砚把她那几根手指又紧了紧，像要把一点暖意渡过去。

顾清霜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

“店里还有人。”她说，声音放得很低。

“她们都在忙。”方砚说。

顾清霜挣了一下，没真挣。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从凉捂到了温。

柜台那边，抹布擦玻璃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谁都没往这边看。

谁都看见了。

擦玻璃的那个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玻璃里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愣了一下，又把抹布狠狠按了上去。

折考核表的那个，把方块塞进口袋，又掏出来看了看，再塞回去，来来回回好几遍。

顾清霜把手慢慢抽了出来，理了理鬓角。

“晚上，一起去看看那几家店的进度。”她说。

“我开车。”

“你最近，车技见长了。”

“载你，不敢不好。”

顾清霜没接话，只把唇角往上扬了扬。

她的耳根，在灯下红了一小片。

方砚装作没看见。

他学会了，顾清霜脸红的时候，不能点破。

点破了，她能把账算到你头上。

到了下班的点，三个女人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年纪最大的那个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

她回头，看着这间新店，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当年，我的工号，是001。”

店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方砚和顾清霜同时看向她。

那女人笑了笑，那笑里有释然，也有辛酸。

说完，她把那块写着七号的新工牌往脖子上一挂。

牌子的细带勒进她后颈的皮肤里，她没去管，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的门关上之前，她又说了一句。

“七号就七号。”

“当年001，也是从头干起来的。”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这一次，没有人哭。

更衣室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水声很小，拧得很慢，像怕人听见。

门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玻璃后头，一道人影弯着腰。

方砚看着那扇门，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就算从头再来，骨子里那口气也还在。

那口气，才是她们最值钱的东西。

顾清霜走到他身边。

“你这人，看人挺准。”

“不是我准。”方砚说，“是她们自己，把路又走回来了。”

店外的天，黑透了。

新招牌上的灯还没亮，整条街只剩这间店，透着一角白花花的灯光。

“回吧。”顾清霜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店门。

风从街那头吹过来，把新招牌上的红布吹得簌簌响。

方砚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还亮着灯的玻璃门。

门里那盏灯，把三个女人的影子，都收了进去。

方砚想起顾清霜在车上说的一句话。

她说，芳华源最大的本钱，不是牌子，是人。

以前他不懂。

今晚他懂了。

人肯回来，店就倒不了。

风把红布吹起来，又落下。

像一块还没揭开的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