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头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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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砚没敢动。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

办公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她的呼吸，和墙上挂钟的秒针声。

方砚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

她的睡颜，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柔软。

他忽然觉得，能这样守着她，哪怕腿麻上一整夜，也值。

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

电脑屏幕上的股权图，还在一闪一闪。

顾清霜就那样枕着方砚的腿，睡得像个孩子。

她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像在梦里也在跟什么人较劲。

方砚抬起手，很轻地，把贴在她脸上的那缕头发，别到了耳后。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凉凉的。

她在睡梦里，无意识地往他腿上又蹭了蹭，像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方砚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这一生，吃过苦，坐过牢，被人踩在泥里过。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心软了。

可这个女人，总能让他，一颗心，软了又软。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站在二楼栏杆后面，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咖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女人，冷得像块冰。

现在，这块冰，就枕在他的腿上，睡得毫无防备。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值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砚的腿，麻了。

麻意从大腿根，一路窜到脚趾，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他没动。

他怕一动，她就醒了。

他就那么扛着，扛到额头都沁出了细汗。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了起来。

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顾清霜的脸上。

她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她先是一愣，随即发现自己枕在方砚腿上，脸腾地红了。

“我、我睡了多久。”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理了理头发。

方砚说，没多久。

“你一直没动？”她问。

方砚没回答，只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顾清霜看见了，眼里的愧疚，藏都藏不住。

“你傻不傻。”她说，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方砚看着她，说，你睡得好，比什么都强。

顾清霜的眼眶，红了。

她没说话，只伸手，替方砚揉了揉发麻的腿。

她的手，隔着裤子，按在他腿上。

方砚的身子，僵了一下。

“别按。”他说，“一会儿就好了。”

“你让我按。”顾清霜说，语气里带着点倔。

两个人，一个要按，一个不让，在清晨的办公室里，僵持着。

最后还是方砚先妥协了。

他任她按着，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

“顾清霜。”他说。

“嗯。”

“等这仗打完，我给你做一辈子的头疗。”

顾清霜的手，停住了。

她抬头看他，眼里有什么东西，亮得惊人。

“说话算话。”她说。

方砚点头。

“算话。”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而这两个人，谁也没先松手。

方砚想，等这仗打完，他一定要带她去梧桐山，看一次日出。

让她知道，这世上的光，不只有办公室的灯，还有漫天的朝阳。

顾清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说。

“方砚，等这仗打完，我们去看日出吧。”

方砚一愣，随即笑了。

“好。”他说，“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顾清霜也笑了。

那笑，在晨光里，比什么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