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偏头痛的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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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两点半,方砚被厨房里一阵砸抽屉的闷响给弄醒了。
客厅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
厨房的暗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道刺眼的手机屏幕光。
顾清霜正赤着两只光脚丫子蹲在瓷砖地板上。
她身上那件丝绸睡裙搭在膝盖上,露出两条又白又直的长腿。
她一手死死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在拽第三个抽屉。
抽屉被她猛力一拉,直接脱了轨,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瓶盖封得太死,她那几根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头抖得跟筛子似的,怎么都拧不开。
方砚光着脚走过去,蹲在她眼皮子底下,伸手把药瓶子接了过来。
她没抬头,嗓子眼里跟压着块破石头似的,声音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吵醒你了。
方砚把药瓶子握在掌心里,用力一拧,没动。
他把瓶底往掌心猛砸了两下,顺着那股子巧劲再一转,啪嗒一声,盖子开了。
他倒出两粒白色的止痛药片,直接拍进她汗津津的掌心里。
先吃了,扎针比你这破药片子管用多了。
顾清霜仰起脖子,连水都没喝,硬生生把两粒药片给干咽了下去。
她喉结剧烈地往下滚了一下,方砚低头正好看见她白嫩的脖根上,暴起了一道青紫色的筋。
那是偏头痛发作到极点才会冒出来的死筋。
顾清霜被他扶着坐在客厅的牛皮沙发上。
方砚把布针包在茶几上刺啦一声摊开,排出一溜细长的银针。
百会,太阳,风池,肩井。
夜里的银针透着股子冰凉的死气。
针尖刚刺进她太阳穴嫩皮的瞬间,顾清霜整个娇躯猛地抽搐了一下。
扎到风池穴的时候,针感最重,要往肉缝里深刺。
顾清霜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死死攥住了方砚的右手腕子。
她那四根修长的指甲直接掐进了方砚手腕的肉里,力道大得跟要抠出一块肉来似的。
风池穴得留针两分钟,忍着。
我没叫你停,给我扎,别走!
这句话把凌晨两点半的死寂空气给生生劈开了。
这不是老板对下属的命令。
这是一个被头疼折磨得快要疯掉的女人,在极度脆弱的时候,死死抓住身边唯一的男人。
方砚没把手抽回来,反而把掌心翻过来,顺势垫在她那只冰凉湿润的手底下。
他手腕子上已经被她掐出了四道血淋淋的指甲印子。
我不走,扎着呢。
银针还没拔出来,顾清霜的呼吸就慢慢匀实了。
她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些,但没放开,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倒在他腿边睡着了,嘴唇还微张着,吐着热气。
凌晨三点。
方砚就那么半坐在沙发扶头上,左手被她死死抱着,右手用一根长针收回了针包里。
凌晨四点。
她在梦里难受地去扯自己的头发,方砚用空着的那只手,慢慢把她粘在额头上的湿头发给拨开。
凌晨五点。
窗户缝里透进一丝白光。
她的手终于彻底松开了。
方砚把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从自己手腕子上剥开。
剥到无名指的时候,方砚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根手指头上有一道浅浅的凹痕,那是戴惯了结婚戒指留下的印子,虽然戒指早就摘了,可那道肉坑还在。
方砚站起身,把掉在地上的一颗止痛药片捡了起来。
把拧开的药瓶子整整齐齐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顾清霜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水声哗啦啦地响。
方砚去厨房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等她穿着宽大的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湿漉漉的发尾在肩膀的浴巾上洇开了一大片水痕。
她坐下来,拿着筷子夹起一颗馄饨,吹了三下,却没急着往嘴里塞。
她看着碗里升起来的热汽,眼神有点发飘。
昨晚……
你偏头痛犯了,我给你施了针,你睡着了。方砚打断她。
她把馄饨塞进嘴里,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你以后煮馄饨别放香菜,我偏头痛闻到这股子怪味会加重。
这次没放,下次我也记着。
滚烫的蒸汽糊在两个人中间,谁也没有再动筷子去碰碗沿。
顾清霜低头的时候,眼尖地看见自己脚边瓷砖缝里,还躺着一颗昨晚滚落的白色止痛药。
她弯下腰去捡,方砚却抢先一步蹲了下去。
两个人的手在冰凉的瓷砖上结结实实碰在了块儿。
方砚的手指头不小心蹭到了她湿润光洁的脚踝。
顾清霜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手停在半空没动。
方砚先把药片捏了起来。
他摊开掌心,那颗白药片就躺在他掌心中间。
顾清霜微仰着头,伸出两根指头,把那颗药片从小他手心里捏了起来。
她的指甲尖故意似的,顺着方砚的手心划了过去。
正好划过昨晚她用指甲掐破皮的那道血印子。
指尖的触感凉得刺骨,却又带起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燥热。
方砚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发现她还蹲在地上没站起来。
她的两只耳朵尖红得跟要滴血似的。
偏头痛发作的时候,她的耳朵可从来不会这么红。
我去换衣服上班。
顾清霜站起身,浴袍带子扫过方砚的手背。
方砚站起来,把那颗多出来的止痛药片塞进了自己工牌背面的塑料夹层里。
现在他这块小小的工牌背面,已经塞了整整四样东西。
白鹤年留下的字条。
他手写的电话号码底稿。
一枚五毛钱的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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