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的机制恐在你之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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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你目前和木叶的几位——”
“你是不是想问宇智波的事?”你打断他,“直接问就行,不用绕这么远。”
日向日足觉得你真如传闻那般……直白。
他听见你问:“日向和宇智波,关系不好么?”
“谈不上不好。”日向日足说,“两家处世方式不同,来往不多。”
“那你对我去宇智波家这件事,是有什么想法吗?”
“好奇而已。你一个外来者,和宇智波走得近,在木叶算是一件比较少见的事。”
“少见的事不代表有问题。”你丝毫不吃压力,“而且他们请我吃烤肉了。”
日向日足转了一个话头,笑了笑:“既然你愿意来日向家做客,以后可以常来。雏田很喜欢你们,花火也是。”
花火狠狠点了几下头,点完又觉得太用力了,赶紧把速度收住,改成了一种幅度很小的、带着克制意味的颔首。
“行啊。”你答应了。
“引狼入室啊~”系统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饭局又进行了几轮。日向日足换了三种问法:出身、行程、和木叶谁走得近。每一轮都以“我只是随口问问”开头,以“原来如此”结尾,然后无缝衔接下一轮。一些人在旁边附和,花火偶尔插一句嘴。
你的回答越来越敷衍,每个答案都不提供任何信息。
“普蕾尔,如果日向家有哪里招待不周——”
“我有点好奇一件事。”
“请说。”日向日足的声调微微提了一点,终于等到你主动开口了。
“你叫我来,说是为了道谢。从坐下到现在,问了我所有的事,却从来没有详细问过一句雏田那天的事。”
雏田的手指在桌面下猛地收紧。她抬起头,纯白的眼睛映着桌面上那盏油灯一跳一跳的光。这一刻,她终于没有再低下头去。
你的声音落在她耳中时沉甸甸的: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雏田。”
为了那天晚上蜷缩在墙角的小女孩,因为一双白色的眼睛被别的小孩推搡和辱骂——而那个小女孩此刻坐在她自己的家里,被自己的父亲当作一次外交活动来使用。
“…是我失礼了。”日向日足抿了抿唇,道。
“没关系,我理解。当一家之主的嘛,总得操心这些事。不过这顿饭吃得这么累,那我便不客气了。”
既然不让你安心吃饭,那就都别吃了。
日向日足还没来得及消化“不客气”这三个字,你的手已经动了。
青瓷花瓶、铜器、卷轴、青铜香炉……桌面上的东西一件接一件消失。日向日足本来要去拿那碗汤,手伸到一半,碗没了。花火的嘴张得老大,好一会儿没合上。
老头猛地站起来,手指隔着桌子指着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把东西拿出来!日向家待客——”
“待客?”你偏头看他,“日向家的待客方式就是一直在试探我是不是对你们有威胁?”
老头噎住了。他的脸色变了好几轮,从红到白再到紫,颜色十分丰富,嘴唇翕动了几下。他看向日向日足,发现后者没有给他任何指示。
“你这是?”日向日足站起来,手指搭在桌沿上,他都担心你把桌子也收走了。
“精神损失费。”
花火在一旁喃喃自语:“好厉害。”
角落里的宁次,目光从你伸手的那一刻起就钉在了你的手上。他忍不住低头盯着自己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的手,握紧又松开。
你带着鸣人大大方方地往门口走。
这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那些一直低着头的人此刻都抬起了头,目光追逐着你的背影,脸上是一种不知道该称之为诧异还是敬佩的复杂表情。
雏田也跟着站了起来,膝盖上那块布料被攥出了几道褶,她想叫住你,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回头看了她一眼:“下次你想来找我玩就直接来。”
雏田:“……嗯!”
鸣人其实没太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你伸手在桌面上方挥了一下,很多东西就消失了。
“普蕾尔,你是不是拿了很多东西走?”
“是啊。”你现在的心情非常美妙,但有的人晚上可能睡不着觉了。
他想了想:“那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
“应该不会。堂堂日向家主请恩人吃饭,没吃完就把人气得当众收走东西,还要追到人家家门口去讨回来——这件事传出去更丢人。”
鸣人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有点奇怪,但你说得这么笃定,他就信了。
傍晚,日向家后院走廊。
日向宁次坐在走廊边缘,腿垂在木板外侧,脚尖悬空。庭院里的树冠在夕光里拉长了阴影,铺了半片地面。
正厅方向传来木门拉开的声响,接着是脚步声沿着回廊过来。他习惯了不去看走出正厅的人,那些人往往脊背微弓,像是刚从什么重压下逃出来。
宗家家主的声音隔着几重墙壁传过来,已辨不清字句,只有沉甸甸的低频嗡鸣。长老们偶尔插几句,音调略高。宁次听着那些声音长大。
三岁那年他第一次被带进正厅,跪坐在指定的位置上,偷偷抬眼看了宗家的脸,父亲的手立刻按住了他的后颈。那只手很稳很重,从那天起他便学会了低头。
眼睛看着榻榻米的纹路,能分辨出哪一块更旧些,哪一块被日光晒得发白。在正厅里他的世界就是这个范围,从自己的膝前到家主的座前,中间铺着十二块榻榻米。
高位者的气场是长年累月坐在那个位置上积累下来的东西。
大部分人在那间正厅里变得比平时小一号,说话的声音会收窄,坐姿会从放松变成拘谨,目光会从平视变成向下看。
可那个人却没有,甚至还发了一会儿呆——在气氛紧绷的空间里,在日向家的家主和长老轮流问话的缝隙里,她转头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鸟。
宁次的心脏毫无预兆地开始撞着肋骨。
扑通——扑通——
悸动从胸腔深处涌上来,一下一下地撞着骨头,他把手按在胸口上,隔着衣服的布料,能感觉到那种一下比一下沉重的撞击。
有什么东西即将挣脱束缚。
小时候,曾在古旧的卷轴里读到过一句话,夹在枯燥的族规抄本之间:笼中鸟会记得,第一次有光从门缝里透进来,那道光照在羽毛上的样子。
宁次不知道那位普蕾尔下回来是什么时候。日向家的访客名录他无权过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想这件事。他早就习惯了不期待任何人的出现。
但是,他仍忍不住去思索,对方下次来日向家,会看哪些方向。
会又一次注意到他吗?还是说依旧像今天这样,在满屋子人的注视里,偏过头去看一只停在墙头的鸟?
手掌从胸口拿开搭在膝侧,指腹蹭过布面。庭院里的鸟鸣响起来,是倦鸟归巢前的几声啁啾,短促明亮。
他想,那就让它继续这样跳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