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邀请函的回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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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精神力高度集中、甚至透支时，在神经层面留下的“疲劳烙印”。
他维持着脸上的平静，甚至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苦笑。
“报告医疗官，模拟环境压力确实很大，光线昏暗闪烁，结构复杂。可能长时间高度紧张观察，有些视疲劳。眩晕……压力舱通过时有过一阵，后面就适应了。幻视没有。”他回答得流利，理由充分。
苏晓棠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用那双清澈锐利的眼睛看着他，手指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林焰努力控制着呼吸，没有开启情绪视觉去探测对方——此刻任何额外的精神波动都可能被仪器放大。
但他凭借敏锐的直觉和余光，注意到苏晓棠在记录时，看向自己的眼神深处，除了专业的判断，似乎还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探究？
那不是针对病人的探究，更像是对某种超出常规现象的注意。
“过度集中用眼和脑力消耗，确实会引发类似你描述的神经疲劳反应和瞳孔调节暂时性紊乱。”苏晓棠最终开口，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她关闭了头戴设备的扫描，示意林焰可以取下，“建议你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减少高强度视觉任务，保证睡眠。如果后续出现持续性头痛、视野缺损或异常光感，立刻报告。”
“明白，谢谢医疗官。”林焰点头，取下设备。
“观察期结束，你可以离开了。”苏晓棠在平板上签了字，递过来一份简短的健康提示码。
她转身准备接待下一个受训者，但在侧身时，目光再次与林焰短暂交汇。
就在那一瞬间，林焰极其清楚地“看到”——没有开启能力，只是那种超越常人的、对微表情和气质的本能感知——苏晓棠那双专业冷静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精密仪器侦测到异常信号时的光泽。
她的情绪，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纯粹地“仅限于医务”。
林焰握着那份提示码，离开了检查点。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营地亮起了灯。
他朝着分配给本批次受训者的临时宿舍走去，身体确实感到疲惫，但精神却在高速运转。
陆锋的评价，苏晓棠的检查，都在他预料之中，又都在细节处超出预料。
这两个人，都不是简单角色。
他回到分配给他的单人宿舍小隔间，反锁上门，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先打开了个人安全终端。
屏幕上除了常规的营地通知和明日安排，果然多了一条新的推送。
推送的标题是加密字符，但来源标识清晰：最高级别内部安全通道。
他点开。
内容简洁冰冷：
“受邀者：林焰”
“事项：关于“未来边界”跨学科前沿研讨会（编号：HBF-77）邀请函回执”
“状态：已确认收悉。”
“补充说明：基于您展现的特殊素质与兴趣指向，研讨会组委会对您的参会意向表示肯定。
正式参会确认码（CAC）已生成，请您于“心智迷宫”最终综合评定流程结束后，通过个人安全终端（最高加密通道）查收并妥善保管。”
“研讨会时间、地点及详细议程，将随确认码一并发送。
请注意信息安全。”
最后一行，字体稍小，但更吸引了林焰的全部注意：
“附：近期公开学术活动推荐摘要——”
“主题：群体行为模式识别与个体决策异常值捕捉”
“主讲人：宋启明教授（国家重点人工智能与复杂系统实验室）”
“时间：下周三，14:00-16:00”
“地点：国防大学第一学术报告厅（公开预约席位）”
“摘要：本次讲座将探讨在高度结构化群体中，个体行为如何偏离模型预测，以及如何通过多源感知数据（包括但不限于生物信号、环境交互痕迹）建立异常值识别框架……”
林焰看着屏幕上的字，宿舍内只有终端屏幕微弱的光映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
邀请函被接受了。
确认码稍后发放。
这个“未来边界”研讨会，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而后面附带的这个学术讲座……宋启明教授，群体行为模式识别，个体决策异常值，多源感知数据……
每一个关键词，都像一颗精准投下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这绝不是无关的随机推荐。
这是信号，是铺垫，是对方在用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暗示着“研讨会”可能探讨的方向，甚至……可能对他能力的某种侧面解读或应用场景。
对方知道多少？想做什么？
他关闭终端，屏幕暗下去。
宿舍陷入寂静，只有窗外远处隐约的训练口号声和车辆声。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灯光分割的营地夜色。
迷宫里的压力、暗算、算计，陆锋审视的目光，苏晓棠专业的扫描，还有这条突然而至、意味深长的推送……所有这些，都像无形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悄然缠绕过来。
没有数据核心在手，但他感觉到，自己正被拖入一个更大的、规则更复杂也更隐秘的“迷宫”。
他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握了握拳。
手里没有明确的“核心”，但他比在那个仿真的心智迷宫时，更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宿舍内的公共广播轻轻响起，传来一个平稳的电子合成音：
“通知：本次‘心智迷宫’受训者最终综合评定已完成。心理适应性评估项目，林焰，成绩：S级。”
广播结束，余音袅袅。
林焰缓缓转过身，看向空无一人的宿舍中央，仿佛能看到那无形的评定结果正悬浮在那里。
S级。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映着窗外零星光亮的眼睛，在黑暗里，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