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共渡的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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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焰和张猛对视一眼，立刻上前。
林焰将步枪甩到背后，和老陈一起，用力去搬动堵路的石块。
石头冰冷，棱角粗糙，戴着手套也能感受到那种粗粝的触感。
“帮忙……搬一下这块……”老陈气喘吁吁地指着一块半埋的岩石。
林焰伸手抓住岩石边缘，老陈的手也搭了上来，两人指关节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
嗡——
精神力的刺痛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或许是因为之前消耗尚未恢复，又或许是老陈此刻情绪极度不稳。
但就在那短暂的接触瞬间，一幅破碎却尖锐的“记忆碎片”，强行挤入林焰的脑海：
……昏暗的光线，似乎是对讲机的听筒贴在耳边……电流嘶啦声……然后，一个冰冷、不容置疑、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男声，穿透杂音，清晰地传来：“……确认，主区域清扫完毕。
备用通道，清理模式。
不留活口，包括技术员。
重复，技术员，不保留。”……
片段戛然而止。
林焰手指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迅速松开了岩石。
他脸色微微发白，太阳穴的刺痛瞬间加剧，眼前发黑了几秒。
不留活口。包括技术员。
老陈没察觉林焰的异常，他正埋头用力。
林焰迅速后退半步，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压下翻腾的恶心感和头痛。
他看了看老陈，又看了看不远处正警惕注视着通道后方的周工。
周工的恐惧，老陈的恐惧，瞬间有了更具体、更恐怖的注脚。
“快！”林焰低喝一声，压下所有情绪，加入清理的行列。
张猛也过来帮忙，两人合力，很快将那块岩石挪开。
缝隙变大了些，足以让人通过。
月光和凛冽的夜风，毫无阻碍地涌了进来，吹散了洞窟里积攒的污浊，带来外界清冷的、充满生机的气息。
老陈三人几乎要欢呼出声，脸上绽放出活人才有的光彩。
“一个一个过！快！”李海军的声音从通道后方传来，他依旧在最后警戒，手电光柱扫过来时，林焰看到他脸上的凝重丝毫未减。
老陈第一个爬了出去，然后是他的两个同伴。
周工犹豫了一下，但在李海军冰冷的注视下，也咬牙钻了过去。
林焰示意张猛先走。张猛点点头，侧身，动作敏捷地攀上缝隙。
就在张猛的身影即将完全消失在缝隙外时，林焰的情绪视觉，如同被冰水浸透的针，猛地扎了一下！
他豁然回头，看向通道深处他们来时的方向。
黑暗，浓稠如墨。
但在那墨汁般的黑暗里，手电光绝对无法照到的远处，一团团、一片片，正在快速逼近的、炽热到刺眼的“色彩”，如同地狱的火焰，骤然点亮！
那不是自然的情绪波动，那是高度凝聚、带着明确杀意的“信号”！
炽红色，是冷酷与毁灭欲望的混合体，像烧红的烙铁，又像凝固的血块，边缘锋利如刀，中心是一团不断旋转、膨胀的“杀意”核心！
不止一个！
三个，五个……密密麻麻，挤满了通道深处，正以惊人的速度迫近！
它们的光环互相重叠、增幅，散发出几乎实质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将通道里残存的所有其他情绪色彩（恐惧、希望、迟疑）瞬间冲垮、碾碎！
“快！他们来了！！”林焰的声音在这一刻炸响，撕裂了短暂的宁静，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骇然。
不用他说，张猛在最后一刻也感觉到了后方传来的、极其细微却密集的脚步声，以及某种装备摩擦岩石的特殊窸窣声。
“走！”张猛低吼，人已钻出缝隙。
林焰猛地转身，扑向那道救命的缝隙。
月光冰冷地照在他背上，身后是灼热的、逼近的死亡气息。
他手脚并用，岩石棱角刮擦着战术背心和身体，疼痛尖锐，但他顾不上了。
身体挤过缝隙，外界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
他翻滚而出，踉跄着站稳。
几乎在他脚落实地的同一秒——
“噗噗噗！”
“哒哒！”
密集的、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子弹撞击在缝隙口内侧的岩石上，爆开一团团石屑和烟尘！
碎石打在林焰的背甲和腿上，生疼。
他根本不敢停留，借着前冲的力道向前翻滚，同时嘶声大喊：“隐蔽！！”
张猛已经扑倒在一块大岩石后，举枪回击。枪口焰在黑暗中炸开。
李海军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几乎是侧身从缝隙里滑出，落地瞬间，手中的步枪已经指向缝隙内，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
缝隙内传来一声闷哼和杂乱的倒地声，暂时阻滞了追兵的第一次冲击。
但这阻滞，只是瞬间。
缝隙内，手电光柱疯狂晃动，更多的影子涌来，冰冷的金属枪口从缝隙中探出，盲目地向外扫射。
子弹啾啾地打在四周的岩石和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泥土。
危机，从未解除。
它只是从一个阴森的地下囚笼，转移到了这片月光惨淡、寒风刺骨的陌生山谷。
而敌人，如影随形。
老陈三人和周工早已吓傻，趴在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后，瑟瑟发抖。
李海军打完一个弹匣，翻滚到林焰附近的掩体后，换弹，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山谷幽深，怪石嶙峋，月光只能照亮局部，大部分区域笼罩在阴影中。
“不能停！往山谷里走！找地形拖延！”李海军的命令短促而清晰。
张猛立刻开始提供火力掩护，边打边撤。
林焰拉起几乎瘫软的周工，推向老陈他们的方向，然后转身，用步枪压制射击，掩护张猛和李海军移动。
鲜血、硝烟、寒冷的空气、死亡的追逐。
新的战场，已经开始。
而林焰太阳穴的刺痛，和脑海中那段“不留活口”的冰冷记忆，如同不祥的烙印，预示着接下来的路，只有更险，没有最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