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矿道里的回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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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信号反馈在他头盔显示器上化作扭曲的波形。

几秒钟后，他脸色一变，回头，用手指在空中快速画了一个圈，然后指向脚下一点，最后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地下，有连接，炸药！

李海军示意众人后退至安全距离，亲自上前，与张猛配合。

他们用小型内窥镜和微型切割工具，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在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移开表层伪装的碎石和硬土，露出

线的一端连接着坑壁暗处一块被巧妙固定的、分量不轻的硝铵炸药块。

手法粗糙但致命，显然是用于对付那些大大咧咧闯进来的“外人”。

陷阱被无声解除。

小组继续深入。

林焰没有放松情绪视觉的扫描。

越往里走，那种弥漫在空气中、近乎凝固的“氛围”就越发怪异。

他能“看”到，沿途坑道岩壁和地面，残留着星星点点、颜色各异的情绪光晕，那是过往的某些强烈情绪留下的“印记”，尚未完全消散。

大部分是代表恐慌的灰绿色、代表急躁的橙黄色，这符合想象中的冲突或逃亡场景。

但令林焰心悸的是，其中混杂着数量不少、颜色更深沉的灰绿色斑点，那不仅仅是普通的警惕或恐惧，更透着一股麻木的绝望，像被反复碾压后失去生机的枯草。

这绝不是他们之前遭遇过的那些亡命徒“夜枭”成员该有的情绪底色。

“这里……发生过什么与‘夜枭’悍匪形象不符的事情？”林焰的疑惑越来越深。

更引人注意的是声音。

除了他们自己极轻微的呼吸和衣物摩擦声，一种持续的、低频率的嗡鸣声，正随着他们的深入而变得逐渐清晰。

那声音仿佛来自岩石深处，又像是某种大型、古老的机器在缓慢运转，带着沉闷的震动感，直接作用于耳膜和胸腔，让人莫名的心烦意乱。

他们抵达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天然洞室，大小堪比一个小型篮球场。

这里似乎曾被用作某种中转或堆积点，角落里还能看到一些锈蚀的金属支架和破碎的木箱残骸。

就在踏入洞室的一瞬间，林焰手腕上那台用于保持最低限度与指挥所联络的超低功率紧急电台，指示灯猛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信号完全丢失。

几乎同时，李海军也发现了短波电台的情况，他快速调试了几个预设频率，耳机里只有一片刺耳、汹涌的静电噪音，仿佛他们突然闯入了一个电磁坟场。

“报告中断。”李海军用手势告知全组，脸色沉凝。

就在信号彻底消失前，林焰抓住最后一点点连通窗口，用摩斯电码的节奏按下了发射键，发出了那条简短的暗语报告：“巢穴异常，发现工业遗存，非单一威胁。”

洞室里死寂一片，只有那低沉的嗡鸣声变得更加清晰，来源似乎指向洞室最深处那片特别浓厚的黑暗。

林焰下意识地再次将视线投向那里。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在他情绪视觉的视野中，那片原本只是混沌灰暗的阴影深处，毫无征兆地，涌现出一片冰冷的靛蓝色光环。

那蓝色不像天空或海洋，它深沉、凝练、均匀，没有一丝杂色，像一块绝对光滑的蓝钢，又像最精密的仪器核心散发出的冷光。

它不带任何人类常见的情绪色彩——没有愤怒的炽红，没有恐惧的灰绿，没有紧张的躁动。

它只有一种属性：高度集中与极致算计。

这靛蓝色的光环以一种稳定得令人心寒的速度弥漫、扩展，占据着那片阴影，既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只是稳定地存在着，仿佛一双隐藏在深海下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

嗡鸣声，似乎正是从那片靛蓝光环笼罩的区域中心传来。

李海军也察觉到了林焰骤然紧绷的状态和死死盯住深处的视线。

他举起拳头，示意全员停止一切动作，进入最高警戒状态，然后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林焰。

林焰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试图用手势描述那抽象的“靛蓝色光环”，而是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用口型向李海军传达了两个字：

“里面……有‘人’。”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死死锁着那片稳定不变的靛蓝，又补充了两个字：

“……很‘怪’。”

李海军瞳孔微缩，顺着林焰的视线望去。

那里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和他们夜视仪中呈现的、并无特异的灰绿色热成像轮廓。

但他相信林焰的判断。

他缓缓抬起右手，向着洞室深处那片黑暗，做了一个极其缓慢而明确的战术手语：

准备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