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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新棋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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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或许。

林焰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走到旁边一个正在手忙脚乱整理大叠地图的文书兵身边,低声问道:“需要帮忙吗?我看这边挺忙的。”

那文书兵抬头,看到林焰身上侦察兵的臂章和风尘仆仆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旁边小推车上的一摞补充地图和文件:“正好,帮个忙,把这些送到二号会议室和隔壁的情报分析室,每人一份,按座位放好。谢了兄弟!”

“没问题。”林焰接过推车,动作利落地开始按照文书兵的指点分发。

他推着车,自然地在各个房间穿梭,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桌子、每一份摊开的文件标题、每一个或交谈或沉思的军官。

当他推着车来到那位王参谋所在的桌子旁时,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王参谋似乎完全沉浸在报告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报告边缘敲击。

“报告!”林焰声音清晰地在桌旁响起,同时将一份厚厚的、标注着最新补充数据的地图,双手递向桌面空位,“王参谋,您的补充地图。”

王参谋被声音惊动,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被打断思路的不悦和审视。

他头顶的深紫色光团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迅速收敛,变得深沉而压抑,但那困惑的底色仍在。

他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林焰,目光在林焰的臂章上停留一瞬,似乎认出了他们这个最近被提及的小组。

“放下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长时间说话和思考的疲惫。

“是。”林焰应道,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将地图放稳的动作。

就在他的右手手肘即将离开桌面时,仿佛是一个轻微的、失去平衡的趔趄,手肘“恰好”碰到了王参谋放在桌角的军用水壶。

“哐当!”

金属水壶滚落在铺着粗糙耐磨地板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了两圈,停在一旁。

“哎呀!对不起!参谋!”林焰立刻做出反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和紧张,没有任何停顿,迅速弯腰,双手去捡那只军绿色的水壶。

在他双手接触到冰凉金属壶身的那一刹那,他强行压下了因刚才那次“故意”失误而略微加速的心跳,将全部精神集中于一点,如同操控着无形的触手,沿着那短暂的、物理接触建立的“通道”,猛地刺向对方因被打断而正处于活跃状态的短期记忆领域!

嗡——

熟悉的、轻微的眩晕感伴随着刺痛感袭来,比在赵大牛身上尝试时更强烈,毕竟对方是精神可能更为坚韧的职业军官。

视野边缘瞬间发黑,仿佛电力不稳的灯泡闪烁了一下。

但他稳住了。

一段极其短暂、破碎、仿佛隔着毛玻璃看到的画面,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不再是之前的坐标数据流,而是一幅相对清晰的、仿佛俯瞰视角的地形图局部。

大量的等高线和符号中,一个用醒目的红色圆圈反复描摹、圈出的地点,赫然在目,旁边有手写体的潦草标注——“蛇巢”。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带着浓重困惑和一丝寒意的男声(无疑是王参谋自己的声音)在记忆片段中响起,断断续续:“……不对……撤退路线……太干净了……痕迹清除得太专业……除非是他们自己……或者……像是故意留下的……引诱……”

画面戛然而止。

林焰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恶心感涌上喉咙。

他赶紧用捡起水壶的动作掩饰住瞬间的苍白,手指收紧,感受着壶身粗糙的磨砂质感,让自己快速回神。

他站直身体,双手将水壶递还给王参谋,语气恭敬中带着歉意:“实在抱歉,王参谋,没注意碰到了。”

王参谋接过水壶,眼神依然锐利,但那丝不悦似乎被水壶被妥善捡回的动作冲淡了一些。

他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想,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紧张的年轻士兵在高级军官面前难免的失误。

“没事。”他摆摆手,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手中的报告上,仿佛林焰只是一粒偶然扬起的尘埃。

林焰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微微点头,推着他的小车离开了情报分析室。

走廊的灯光似乎更刺眼了些。

他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拐角,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壁,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脑海中残留的眩晕和那股翻腾的恶心感。

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蛇巢。

撤退路线太干净……像是故意留下的……

两个关键信息,如同两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脑海中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迅速扩散,连接起之前所有的碎片。

“夜枭”出现在废弃矿坑。

他们撤离时,有两人转向山脊西侧林线,那里可能有接应车辆。

王参谋分析认为那条撤退路线“太干净”,痕迹被专业清除,或者……根本就是故意留下的破绽。

如果“蛇巢”是“夜枭”或其背后势力的某个据点、中转站甚至是一个陷阱的代号……那么,他们故意留下一条看似“干净”的撤退路线,目的是什么?

引诱追击?

调虎离山?

还是……传递某种虚假信息,误导我方对“蛇巢”真正性质和位置的判断?

联合行动“清障”的目标,会不会已经部分建立在这条“干净”路线的误导之上?

冷汗似乎从脊椎骨缝里渗了出来。

林焰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帮助他保持清醒。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通往主会议室的厚重木门。

里面,决定行动方案的关键会议即将开始。

他不再是那个只掌握现场碎片情报的侦察兵。

他现在怀揣着一个危险的、未经证实的、却可能至关重要的疑问。

这个疑问,必须被正确地放置到棋盘上。

但直接说出来?

一个新兵质疑情报分析部门和联合指挥部的初步判断?

那无异于自找麻烦,甚至可能暴露自己的异常。

需要更巧妙的方法。

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载体”,一个能让这个疑问自然浮出水面,并引起足够重视,却又不直接追溯到他身上的契机。

他推着小车,朝着文书室方向走去,步伐平稳,脸上恢复了新兵面对陌生高级指挥机关时那种略带拘谨的平淡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正如同暗处的鼓点,一下,一下,敲打在即将到来的风暴前沿。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多人交谈的嗡嗡声,气氛凝重。

棋局,已然展开。

而他刚刚,不声不响地,往棋盘角落里,落下了一枚别人尚未察觉、却可能搅动全局的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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