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代价与阴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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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这症状……”赵大牛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粗壮的手臂肌肉贲起,稳稳托住林焰的腰侧,“张猛,快!去医务室!这小子怕是脑震荡犯了,或者刚才摔坏了啥零件!”
张猛二话不说,将林焰一条胳膊架上自己肩膀,两人半拖半抱着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林焰,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营区东侧那栋亮着惨白灯光的二层小楼。
路过的零星几个刚从庆祝场合出来的战友投来诧异的目光,但看到林焰那副样子,也只当是演习中伤势发作或过度疲劳,没人多问。
林焰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万花筒,又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钝凿子在太阳穴里来回钻动。
视野里不断炸开大小不一的黑色斑块和彩色的噪点,耳朵里嗡嗡作响,盖过了外界的所有声音——赵大牛粗重的喘息、张猛急促的脚步、远处营房传来的模糊欢庆声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胃里翻江倒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和腹部的钝痛,但这些都不及大脑里那几乎要炸开的尖锐刺痛。
刚才为了在“阵亡”状态下精准传递信息,他几乎是榨干了最后一丝精神潜力,强行聚焦、编码、控制肌肉完成那一系列微操。
代价就是此刻灵魂仿佛被撕成了碎片,又用强力胶水胡乱粘在一起,摇摇欲坠。
冷汗浸透了他里层的作训服,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值夜班的军医苏晓棠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一份报告,听到动静抬起头,清丽的脸上立刻露出职业性的严肃。
她迅速起身,目光扫过被搀扶进来的林焰,瞳孔微微一缩。
“放到检查床上,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平稳,但动作极快,一边说一边已经戴上了听诊器,另一只手打开了旁边仪器柜的锁扣。
赵大牛和张猛小心地将林焰平放在铺着白色一次性床单的检查床上。
林焰躺下后,似乎稍微好受了一点,但依旧紧闭双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在日光灯下白得吓人,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演习,可能伤着了,也可能是累脱力了,突然就喊头晕眼花。”张猛快速解释,语气焦急,“苏医生,快给看看!”
苏晓棠没再多问,俯身开始检查。
冰凉的听诊器头贴上林焰的胸口,她仔细听了听心跳和肺音。
“心率偏快,呼吸浅。”她低声自语,随即又掀开林焰的眼皮,用手电筒照射他的瞳孔。
强光刺入,林焰本能地想躲,却被苏晓棠的手指稳稳按住。
“瞳孔对光反射存在,但……收缩有点慢。”她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这不是单纯的疲劳或轻微脑震荡应有的反应。
她直起身,走到仪器柜旁,取出一个便携式的多参数监护仪和一套脑电波监测的简易电极片。
“给他接上。张猛,去倒杯温水来。赵大牛,帮忙把他外衣脱了,只留内衫。”
她的指令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赵大牛和张猛立刻照办。
林焰在半昏沉中感觉到冰凉的电极片被贴上自己的太阳穴、耳后和头顶,监护仪的袖带自动缠上手臂充气,指尖也被夹上了血氧探头。
一连串轻微的“嘀嘀”声响起,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晓棠盯着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波形。
血氧饱和度97%,心率105,血压……她看了看数值,又看向脑电波监测屏幕——那上面的波形显得异常活跃,甚至有些紊乱,高频波段与某些深度睡眠或异常兴奋状态才有的波形奇怪地混合着,完全不同于正常清醒或疲劳时的模式。
她操作了几下,调出之前的记录对比。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林焰被送来说“训练后视物模糊”,当时只记录了轻微异常,嘱咐休息观察。
而现在,这波形……
苏晓棠的目光落在林焰紧闭的眼睛和苍白汗湿的脸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记录板上点了点。
她让张猛扶起林焰,喂了几口水,然后示意他们可以稍退开些。
“感觉怎么样?”她换了一种更温和但依旧专注的语气,问林焰。
同时,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林焰的手腕脉搏上,感受着那过快且不匀的搏动。
林焰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涣散,缓了几秒才聚焦到苏晓棠脸上。
“好一点了……就是头特别疼,眼前还有点黑影。”他声音嘶哑,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只是普通的体力透支,“可能……刚才演习最后那下摔狠了,撞到了?”
苏晓棠看着他,目光清亮,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他大脑里那些不正常的神经活动。
“林焰同志,”她的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你的身体状况,特别是神经系统的表现,已经明显超出了正常训练负荷、甚至是一般性创伤所能解释的范围。”
她指了指脑电波监测仪那紊乱的屏幕:“这些异常的放电模式,高度的精神疲劳导致的神经功能暂时性紊乱迹象,加上你之前的几次相关症状……这不是单靠‘压力大’、‘训练狠’就能说得通的。我需要为你制定一个详细的神经功能专项监测计划,可能还需要进行一些更深入的、非常规的生理指标测试,包括激素水平、神经递质代谢物分析等等。”
林焰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仿佛坠入了冰窟。
来了,最担心的事情之一。
他能力的副作用,终于开始引起专业人士的系统性关注了。
苏晓棠不是普通军医,她的细致、严谨和隐约透露出的、对“非正常”情况的敏锐,在军区都是出了名的。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挤出一丝虚弱的苦笑:“苏医生,真没那么玄乎。就是这次演习……对手太狠,秦队长那边压力给得太足,兄弟们都拼红了眼。我是新兵,底子还是薄了点,有点……适应不良。回去好好睡一觉,补补营养,应该就没事了。”
他试图用“新兵适应问题”来解释,这是最常规也最不容易深究的理由。
苏晓棠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
她收回搭在林焰手腕上的手指,拿起记录板,用笔快速写着什么。
“你的‘理由’我记录在案。”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信与不信,“但基于现有监测数据和我个人的临床判断,这种程度的神经功能异常不容忽视。我会制定计划,并上报营部卫生部门备案。林焰同志,从现在起,你需要定期到我这里进行复查,频率至少每周一次。直到各项指标恢复正常范围。”
她抬起眼,看向林焰,眼神里有一种医生的坚持,也有一种近乎探究的认真:“这是规定,也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请你配合。”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焰知道再拒绝或推脱反而更可疑。
他只能点头,喉咙发干:“……明白。谢谢苏医生,我会配合的。”
“嗯。”苏晓棠应了一声,转身去拔除那些监护电极,“今晚留观两小时,如果症状没有加重,可以回宿舍休息。但记住,避免剧烈活动和过度用脑,尤其不要熬夜。明天开始,按时来复查。”
“谢了,苏医生!”赵大牛和张猛见检查暂告段落,连忙上前。
张猛小心地扶林焰坐起来。
林焰摆摆手,示意自己能行,但身体晃了晃,还是靠张猛搀了一把才站稳。
头疼减轻了一些,但那种被窥探、被怀疑的冰冷感,却更深地浸入了骨髓。
就在林焰留在医务室观察,被苏晓棠那些话搅得心神不宁的同时,营区另一端,队长宿舍兼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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