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暗流与明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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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焰的目光掠过“岩壁”那过于标准的跑姿,心中警铃微响。
那深蓝色的、冰冷如金属的光环,与他伪装进学员队列的行为格格不入。
这家伙不是来跑的,是来“牧羊”的。
果然,进入山林不到一公里,在第一个岔路口,前方便隐约传来骚动和低声的争执。
“这边近!地图上标了,穿过那片灌木丛能省至少五百米!”一个略带急躁的声音喊道,林焰听出是之前表现激进的那个侦察兵学员。
紧接着,“岩壁”那低沉、平稳、不容置疑的嗓音响起:“那边地形复杂,风险高,建议走大路。”他指了指另一条看起来更平坦、但显然绕远的路径。
他说话时,甚至没有抬高音量,只是站在人群边缘,但那种绝对的、机械般的冷静姿态,和头顶持续散发的深蓝“评估”光环,无形中给了建议一种权威感。
几个急于表现或本就焦躁的学员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听从“建议”,转向那条明显更难走的小径。
更多的人则在困惑和跟从大流的惯性下,涌向了主路。
林焰拉着赵大牛和许三多,不动声色地跟在主路大部队的中后部。
他偶尔用眼角余光瞥向“岩壁”,只见那人调整了跑姿,速度精确得像个节拍器,跟上了选择“困难模式”的小分队,融入其中,仿佛只是其中一个普通的、体能更胜一筹的学员。
“焰哥,那个壮汉……跑得真稳,跟机器似的。”许三多喘着气,小声嘀咕。
“少看别人,调整呼吸,跟紧。”林焰低声道,同时将自己的呼吸节奏压得更深长。
他不敢轻易开启情绪视觉去扫描周围所有学员,那消耗太大,而且在这种高强度体能负荷下,大脑本就在超载运转。
他只能凭经验和直觉,判断“岩壁”这样的存在,其目标绝不仅仅是给学员带错路这么简单。
这是一种筛选,也是一种压力测试,看你能不能在混乱和错误信息中,保持自己的判断。
山林越野的难度逐渐显现。
没有现成的道路,只有模糊的路径标识。
负重包像一座小山压在背上,额外的五公斤此刻尤为明显,每一步都让大腿肌肉发出酸胀的抗议。
林间的枝叶刮擦着作训服,发出沙沙的声响,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和突出的树根,稍不留神就会绊倒。
汗水很快浸湿了内衬,粘腻地贴在皮肤上,被林间阴冷的风一吹,激起一阵寒颤。
又一个关键节点,前方出现三道分岔,路标模糊不清。
队伍明显出现了停滞和混乱。
“走左边!我记得地图上标的是左边迂回!”有人喊。
“不对,是右边下坡,直通补给点!”另一个声音反驳。
争执中,林焰注意到,“岩壁”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人群侧翼,他没有加入争论,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平稳无波的语调对身边两个犹豫的学员说:“中间那条上坡路,视野好,便于判断方向,但耗时。” 他说完,自己却率先迈开长腿,踏上了左边那条看似最难、需要陡峭攀爬的岔路。
这一次,选择左边那条路的人更少了,只有寥寥四五人,其中就包括了之前那个激进的侦察兵。
“岩壁”走在他们前面,背影挺拔,步伐依旧稳定如常。
林焰看着那几个学员消失在左侧的山林阴影中,又看了看右边那条下坡路,最终指了指中间那条:“我们走中间。”
“焰哥,左边那个壮汉……”赵大牛擦了把汗,有些疑虑。
“相信自己的判断。”林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中间上坡,虽然累,但确实视野开阔,不容易被埋伏,也方便寻找标识。右边下坡,如果遇到逆坡或者湿滑,更危险。左边……”他顿了顿,“不确定因素太多,跟得太紧未必是好事。”
许三多闻言,立刻点头:“俺听焰哥的!”
三人选择中间路径,艰难地开始攀爬。
正如“岩壁”所言,上坡路段体力消耗巨大,但爬到一处山脊后,视野果然开阔,隐约能看到远处山谷中设立的终点标识旗。
他们得以重新校准方向,虽然速度不快,但路径明确,没有再遇到大的干扰。
途中,他们也超过了一些因选择错误路径而陷入泥泞或迷失方向的学员,那些人狼狈不堪,士气低落。
林焰甚至用情绪视觉的边缘感知,捕捉到几个学员头顶那浓重得化不开的“挫败”灰暗色和“愤怒”的躁动红光。
当他们汗流浃背、几乎榨干最后一丝体力抵达终点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先到的学员,大约占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陈教官面无表情地站在终点计时器旁,记录着每个到达者的时间。
林焰注意到,那个选择“困难模式”的小分队,最终只有三个人回来了,包括那名侦察兵,他几乎是爬过终点线的,脸色惨白。
而“岩壁”并不在其中。
随着时间推移,陆续又有学员到达,但更多的人超时或被判定掉队。
最终,近半数学员未能按时完成越野。
整个过程中,“岩壁”如同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队伍里。
直到终点集合整队完毕,陈教官宣布越野结束,学员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向营房走去时,林焰才眼角余光瞥见,从山林边缘另一条隐蔽的小路上,“岩壁”那高大的身影悄然出现,他换回了观察员的装束,脸色平静,身上甚至没有太多泥泞,仿佛刚刚进行了一次轻松的郊游。
他径直走向不远处阴影里的“山魈”。
“山魈”依旧拿着电子板,两人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只是极其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快如闪电,但林焰凭借超常的观察力捕捉到了——那是一种“确认”与“交接”的信号,冰冷而高效。
就在这时,林焰敏锐地注意到,站在计时器旁的陈教官,目光似乎扫过交接的两人,他那紧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平直。
而在更远处,那栋三层小楼的台阶上,秦岳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无波,如同欣赏风景般看着这片疲惫的学员海洋,目光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
夜幕降临,没有任何喘息之机。
刺耳的紧急集合哨音在宿舍楼道里炸响,刚刚试图用冷水冲洗掉疲惫的学员们被再次驱赶到楼前空地。
陈教官宣布接下来进行“心理抗压与服从性测试”。
学员被以抽签顺序单独带离。
轮到林焰时,他被一名沉默的士兵引导,穿过几道冰冷的铁门,来到一个完全封闭、没有窗户的小房间。
房间中央只有一张孤零零的金属椅,对面是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头顶一盏刺眼的白炽灯毫无遮挡地照射下来,在金属桌面和地板上反射出炫目的光斑。
房间里噪音很大,固定在角落的音箱持续播放着一种混合了高频蜂鸣、失真人声尖叫和金属刮擦的噪音,让人神经紧绷,心烦意乱。
林焰在金属椅上坐下,双手被要求放在桌面上。
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面生的、穿着作训服的士兵,坐在副审讯位上,开始快速翻阅一份显然是林焰个人简报的文件。
而主审讯官的位置,坐下了“山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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