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归营与预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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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在这种环境下训练。
他站在靶场边缘,背靠一棵老树,闭上眼睛,先强行排除杂念。
然后,缓缓睁开,尝试启动“情绪视觉”。
最初,感知像不听使唤的探照灯,猛地扫出去,将远处靶场边上几个休息士兵(他不确定是哪个连队的)的杂乱情绪信息——疲惫、无聊、一点点想家——瞬间扯入脑海,脑袋立刻传来熟悉的微胀刺痛。
他咬咬牙,强迫自己像调节显微镜焦距一样,将感知范围急剧收缩,只聚焦在十米外一块孤零零的、破损的靶牌上。
靶牌本身没有情绪,但他试图去“感受”它周围空气的“空”,感受那种无情绪的“背景板”。
精神力在精细化的控制下,消耗速度似乎慢了一丝。
他又尝试在模拟的强噪音中(他故意走近正在保养柴油发电机的仓库),维持对单一目标的情绪锁定。
发电机的咆哮震动着空气和鼓膜,试图干扰他的专注。
他额头冒汗,感觉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跳动,但努力维持着对发电机外壳上那道锈迹的“情绪观察”——依然没有,但这个过程本身,是对抗外界干扰、训练精神力稳定性的煎熬。
直到头痛的预警如针尖般刺来,他立刻停止,背靠发电机房冰冷的墙壁,快速进入那种苏晓棠教过的、简易的冥想状态。
专注呼吸,想象清凉的水流冲刷过灼热的脑际,一点点将紧绷的精神熨平。
如此反复。
他像一个笨拙的学徒,一点点摸索着精神力的边界,尝试在“开”与“关”、“聚焦”与“弥散”、“使用”与“恢复”之间,找到更经济的平衡点。
临行前夜,营区灯光稀疏,大部分人都已休息。
林焰整理好不多的个人物品——主要是选拔通知要求携带的简单装备和身份文件,坐在操场边的单杠架上,看着天上稀疏的星子。
一个身影磨磨蹭蹭地靠了过来。
是许三多。
他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苹果和一包看起来像是从服务社买的、包装粗糙的饼干。
“林…林班长。”许三多挠着头,黝黑的脸上在路灯下泛着光,有些局促,“我…我听说明天你就走,去那个…‘利刃’了。”
林焰跳下单杠,接过他手里的网兜:“谢了,三多。”
许三多搓着手,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担忧交织的光芒。
在林焰的“情绪视觉”中,许三多头顶的光环非常纯粹,一片暖融融的、毛茸茸的浅黄色,像冬日午后的阳光,核心是坚定的金色,那是“信任”和“钦佩”,边缘带着点“焦虑”的淡灰,但很快就化开了。
“我…我听说那地方,训练起来真不是人待的……”许三多小声说,随即又用力挺了挺胸,“但…但我信你,林班长!你肯定能行!你比咱营里谁都机灵,都…都有办法!”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神清澈:“那个…林班长,要是…要是以后有机会,能…能不能也带带我?我也想变厉害点,不给咱侦察连丢人。”
那纯粹的信任光环,带着几乎毫不掩饰的仰慕,像一股小小的暖流,冲淡了林焰心头关于任务、关于审视、关于那沉重通知的一些寒意。
同时,也让他感到一丝沉甸甸的、名为“期待”的责任。
他拍了拍许三多结实的肩膀,那触感真实而温暖。
“好好练,三多。把体能和基础动作练扎实了,哪里都用得上。”
许三多重重地点头,脸上绽开一个憨厚又充满希望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焰和同样背好行囊的赵大牛,在营区门口与韩冰、张猛(他拄着拐,坚持要来)以及几个相熟的战友简短告别。
韩冰没多说,只是用力握了握两人的手:“记住我说的。去吧。”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等在路边。
两人上车,车辆驶出熟悉的营区大门,驶上通往未知区域的道路。
车厢里有些颠簸。
赵大牛紧张得手心出汗,不停搓着裤腿。
林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贴片早已取下,但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记忆中的凉意。
大约两小时后,越野车驶离主干道,拐入一条僻静的、两旁是茂密松林的柏油路。
路上几乎看不到其他车辆。
又行驶了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极其朴素、甚至有些陈旧的铁灰色大门,没有任何醒目标识,只有门旁一个不起眼的号码牌。
门岗处站着两名哨兵,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只是扫过车辆,那目光就让车内的气温仿佛降了几度。
哨兵检查了证件和通知文件,挥手放行。
大门内,景象陡然一变。
没有想象中的宏伟建筑和喧闹训练场,反而异常安静。
道路整洁,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低矮灌木和松树,几栋颜色朴素、线条冷硬的建筑错落分布,窗户反着光,看不清内部。
气氛肃杀。
一种无形的、凝练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连风吹过松针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越野车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楼前空地上,已经零星站着几个同样背着行囊、来自不同部队的年轻人,彼此隔着距离,沉默地站着,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彼此,也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林焰推开车门,双脚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
就在他站直身体,目光快速扫过那几个新来者和周围环境的瞬间——
他的情绪视觉,毫无征兆地、被动地被瞬间触发到了极高灵敏度!
不是他主动开启,更像是这里的环境、这里的人,无形中形成了一种“情绪高压场”,刺激了他能力的本能反应!
视野中,那几个沉默的年轻人头顶,光环瞬间亮起——有紧绷如钢丝的“警惕”,有压抑的“兴奋”,有冰冷的“评估”,甚至有一丝极其隐蔽的“戾气”。
颜色各异,交织碰撞。
而更远处,那栋看起来普通的办公楼二层,某一扇窗户后面。
一抹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却本质迥异于所有新兵的“情绪色彩”,如同幽灵般一闪而逝。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观测感”。
冰冷,精准,没有任何情绪偏向,就像一台顶级仪器在进行无干扰的扫描。
它出现得快,消失得更快,仿佛只是林焰的错觉。
但后颈的皮肤,无端泛起一丝久违的、被精密仪器锁定时的细微寒意。
林焰眯了眯眼,握紧了手中的行囊背带。
这里,就是“利刃”。
猎场,已经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