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色中的工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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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已经有了形状。
而现在,它正以一个请假条的形式,摆在韩冰面前。
“家里老父亲突然病危,需紧急处理。”白纸黑字,理由充分得让人挑不出错,落款是李建军工整的签名。
批假流程走的很快,营部盖章,营长签字,一切都合乎规矩。
但就在假条批准的瞬间,林焰的加密通讯器里响起了韩冰冰冷的声音,只有三个字:“跟上去。”
没有多余解释,命令简短明确。
随后是补充:“权限有限,只许观察取证,不准接触,不准暴露。他开营区的吉普,车牌号xxx。你们换便装,开那辆民用牌照的旧切诺基,跟我之前特批的装备走。保持无线电静默,除非发现确切毒品交易证据,否则只报告位置。”
“明白。”林焰切断通讯,与张猛、赵大牛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三人迅速换上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牛仔裤,脸上抹了点灰。
张猛从床底拖出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面是便携式夜视仪、高像素静音相机、非制式加密通讯器,还有一把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没有编号的五四式手枪和三个弹匣。
东西不多,却样样致命。
他们开着那辆引擎声沉闷、内饰满是烟灰的切诺基,像三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班工人,悄然滑出营区侧门。
远处,李建军那辆军绿色吉普车的尾灯,刚刚消失在通往国道的岔路口。
夜色浓稠如墨,国道上车辆稀少。
张猛开车,稳而快,始终与前车保持着约两公里的距离,利用前方大货车的灯光作为掩护,既不跟丢,也不暴露。
赵大牛守着电台,偶尔用极低的功率发出一个单音,那是他们约定的位置报告信号。
林焰则闭上了眼睛。
不是休息,而是在脑海里反复“描绘”李建军那团污浊的暗黄光环,尤其是那核心处黏腻的暗红贪婪。
他要将这色彩烙印在精神深处,以免在后续复杂的追踪环境中,错失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额头传来熟悉的、隐隐的钝痛,这是能力过度预加载和神经紧绷的征兆。
吉普车没有进城,而是拐上了一条通往郊县的老旧省道。
路灯越来越稀疏,两旁是黑黝黝的农田和废弃的厂房轮廓。
最终,那辆吉普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围墙倾颓的厂区大门外。
门楣上褪色的铁字勉强能认出:“xx汽车制造总厂(第七分厂)”。
厂区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碎窗户发出的呜咽声。
李建军下了车,关上车门的声音在寂静中传出老远。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原地,像一只惊弓之鸟,神经质地左右张望了足足两分钟。
即使隔着夜视仪,林焰也能看到他头顶的光环剧烈收缩膨胀,灰绿色的恐惧几乎盖过了暗红的贪婪,边缘的尖刺杂乱无章地抖动,像心电图仪上濒死的曲线。
确认无人跟踪后,李建军才压低了身形,快步溜进了厂区一座最大厂房的侧门阴影里。
切诺基悄无声息地停在厂区外约一公里处的一片枯树林后。
三人下车,如三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迅速而无声地向厂区侧翼迂回。
张猛在前,林焰居中,赵大牛断后,彼此间隔五米,行动间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脚下枯叶的轻响。
他们没有从李建军进入的厂房正面接近,那里太空旷。
张猛选择的是厂区侧面一栋半塌的二层小楼,这里地势稍高,破窗残垣正好形成天然的观察孔。
架好夜视仪,李建军所在厂房的大门空地清晰地映入视野。
他已经等在了那里。
阴影里,一个人走了出来。
即使通过夜视仪的绿色成像,那张脸上的特征也极具冲击力——从左眉梢斜劈到右嘴角,一道狰狞的刀疤让他的脸在笑容时也会显得扭曲而残酷。
身材不高,但精悍得如同绷紧的弩机,每一步都带着猎食般的谨慎。
他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手插在兜里,似乎握着什么。
刀疤男的出现,让林焰瞳孔微缩。
更让他心悸的是,这个男人头顶的光环——那是一种深沉、冷冽的紫色,边缘平滑如刀锋,散发着拒人千里的警惕与一种审视货物的漠然。
没有焦躁,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冷酷与危险。
这绝不是普通小混混。
李建军迎了上去。两人相距约两米停下,开始了对话。
距离太远,风声和隐约的工业噪音掩盖了具体内容。
但从肢体语言和头顶光环的变化,林焰能“看”懂大部分。
李建军的光环波动得更厉害了,灰红交织,恐惧(灰绿)在侥幸(暗黄)的驱动下扭曲变形,他身体微微前倾,又带着戒备的后仰,显得极其矛盾。
刀疤男则只是偶尔动一下嘴唇,深紫色的光环纹丝不动,他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李建军的手有些颤抖地接过,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快速从自己内兜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了过去。
刀疤男接过纸条,借着远处破窗漏进的微弱月光,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将纸条收起。
整个过程简洁、高效,充满了交易的冰冷质感。
“妈的,看不清,也听不到。”张猛低骂一声,手指在夜视仪调节钮上快速拨动,试图看清纸条内容或信封厚度,但徒劳无功。
林焰心急如焚。
这无疑是毒品交易,但仅凭他们肉眼所见的“交接信封和纸条”,在法庭上连间接证据都可能不算。
信封里可以是钱,纸条上可以是欠条。
没有毒品实物,没有录音,没有清晰的面容比对(刀疤脸虽明显,但没拍到正面高清图),一切还是推断。
“班长,”林焰的声音压得像耳语,却带着急迫,“必须靠近!拿到直接证据!否则他们分头一走,信封一扔,纸条一撕,我们什么都没有!”
张猛沉吟了两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厂房周围的地形。
厂房巨大,侧面有许多突出的通风管道、废弃的传送带支架和堆积如山的废旧零件。
从他们所在的二层小楼到厂房侧后方,有大约一百五十米的隐蔽通道。
“你和我,潜过去。”张猛的声音果断,“从侧面厂房靠近,利用那些废铁疙瘩,摸到三十米内。大牛,”他转向赵大牛,“你留在这,瞄准镜锁死那个刀疤。万一出事,或者他们要跑,你先报警,然后支援我们,自由射击权!”
“明白。”赵大牛点头,将手中的88式狙击步枪稳稳架起,右眼贴上目镜,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外。
林焰和张猛如灵猫般滑下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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