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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越野线上的数据打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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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代价惨重。

但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接下来的路程,林焰像是彻底耗尽了“锐气”,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甚至一度落到了中段偏后的位置,脸色依旧苍白,呼吸也显得有些乱。

这让偶尔瞥他一眼的周小雨在终端上敲下了一个“体力分配疑似失误,后段乏力”的备注。

韩冰的目光则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零点五秒,便回到了不断刷新的预测数据流上。

只有林焰自己知道,他在等待。

当队伍抵达地图上标记的一个关键岔路口时,主路继续盘山而上,路牌指示通往七号山坡。

而左侧,则是一条几乎被灌木完全覆盖、若非刻意寻找绝对会忽略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模糊小径。

前方队伍,尤其是张猛和那位稳绿色上士,在接近岔路口时,他们的情绪光环都出现了极其细微、但被林焰全神贯注捕捉到的“提前调整”——张猛的亮橙色有瞬间的收缩,脚步微顿;稳绿色上士的光环则出现了一次稍显用力的“深绿色脉动”,如同深呼吸。

更重要的是,林焰“回忆”起碎片画面中张猛瞥向那个方向的视角。

就是这里!

就在大部队沿着主路拐过第一个弯,暂时将这个岔路口抛在脑后的瞬间,林焰动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像一道融入山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闪身钻入了那条隐蔽的小径。

脚下的触感瞬间改变,从粗糙的碎石变为厚厚的、松软的落叶层,发出几乎被山风掩盖的“沙沙”声。

空间逼仄,枝叶时常刮擦作训服。

但正如记忆碎片所示,这是一条捷径。

他几乎是在半跑半滑地向上斜切,心跳如擂鼓,既要对抗捷径本身的爬升难度,又要警惕可能的陷阱,还要忍受着剧烈运动下、记忆读取后遗症带来的阵阵眩晕和头痛。

他完全脱离了韩冰和周小雨的主监控视野。

在他们那严密的数据罗网中,代表林焰的生命体征光点,在七号山坡蜿蜒的主路轨迹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段长达数分钟的、无法解释的“信号丢失”和“轨迹断层”。

“咦?”周小雨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林焰的光点骤然脱离预定轨迹,以非正常的速度向着七号山坡某个等高线快速移动,并短暂消失在信号盲区,不由得发出了短促的疑问声。

他手指飞快地敲击,试图调用备份的卫星定位,但精度不足以追踪如此细微的路径变化。

韩冰的目光瞬间从数据模型上抬起,锐利如鹰隼,直刺向周小雨的屏幕。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那银白色的光环仿佛凝结成了实质的冰棱。

他看着那个光点在短暂消失后,又以另一种角度出现在七号山坡接近顶端的区域,然后保持着一种近乎匀速的、但明显避开了主路最后剧烈爬升段的轨迹,重新汇入大部队的后方。

当林焰重新出现在大部队视野中时,他的位置已经从之前的“中段偏后”变成了“紧咬第一梯队尾巴”。

他面色依旧苍白,嘴唇甚至有些发紫,呼吸粗重,但那双眼睛,在汗水的浸润下,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涣散。

他没有试图超越,只是保持着这个位置,如同最坚韧的钉子,牢牢楔在队伍里。

最后的冲刺,七号山坡顶端就在眼前。

林焰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点潜力,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和肺部火烧火燎的痛楚。

但他脑中那张由情绪光环勾勒出的、体力分配的“地图”异常清晰——前方大部分尖兵的光环都已经黯淡,进入了强弩之末的“深红竭力”状态,只有寥寥几人还能维持一点稳定的色调。

而他自己,正是那寥寥几人之一。

冲线!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终点线,身体因巨大的消耗而微微颤抖,立刻扶住了旁边的一棵小树,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音。

韩冰站在终点线旁,手里拿着平板。

他没有看气喘如牛的林焰,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的最终数据上。

周小雨凑在他旁边,指着屏幕上一段被标红的、存在巨大“偏差”的数据,低声快速说着什么。

时间,成绩,所有生理指标都被记录、汇总、对比。

韩冰划掉了平板上原先预测的那个成绩数字,笔尖悬停了足足三秒,然后,在旁边极其缓慢地、一笔一画地,写下了新的数字。

那数字,比他预测的、林焰生理临界点后理应达到的成绩,整整高出了百分之十五。

这是一个在数据模型看来,近乎“不合理”的突破。

韩冰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更深层次的疑惑。

他走到林焰面前,看着年轻人依旧未能完全平复的喘息,以及虽然苍白却透着一股狠劲的眼神。

他没有祝贺,甚至没有提及成绩。

他问了一个问题,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条小路,地图上没有标记,是侦察营老家伙们口口相传的经验。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焰喘了几口气,努力挺直有些发软的腰背,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狼狈。

他迎着韩冰那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数据本质的目光,让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稳,带着训练后的疲惫沙哑:

“报告排长,”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观察到前面几位班长在接近那个岔路口时,情绪状态……呃,身体节奏有细微的提前调整,注意力分配似乎有变化。而且,”他略一停顿,像是回忆,“之前有一次休息时,我无意中看到过一位班长,目光曾经快速地扫过那个方向,又立刻收回。结合地形分析,我觉得……那可能是一条节省距离的路线。我做了个冒险的判断。”

这番解释,前半段是基于情绪光环观察的真实描述(但转化成了符合常人逻辑的“身体节奏”),后半段则是将记忆碎片中的“得意瞥视”合理化为“无意中的快速扫视”,真假参半,逻辑上勉强能自圆其说。

韩冰盯着他,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林焰脸上、眼睛里反复扫描,寻找着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迹。

五秒钟,在此刻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山风吹过,汗湿的作训服冰冷地贴在背上。

然后,韩冰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只是转身,对着身后正在处理数据的周小雨,用一种清晰无误、确保林焰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把今天所有关于林焰的数据,单独建一个加密文件夹。标注:‘特殊案例,持续观察’。”

周小雨手下一顿,有些愕然地抬头看了看韩冰,又看了看垂手肃立、脸色依旧不佳的林焰,低声应道:“是。”

林焰站在原地,山风穿过汗湿的衣领,带来刺骨的凉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在他那看不见的“情绪与记忆”异能之外,他又被另一双更加冰冷、更加理性、由无数数据和算法构成的“眼睛”,彻底标记了。

那只眼睛,属于韩冰。

而它,不会像情绪光环那样,可以被轻易误解或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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