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代价与抵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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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标记弹!打在了赵大牛的背囊上!
林焰的心骤然缩紧,试图抬起头。
“别动!”赵大牛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痛楚,但更多的是不顾一切的凶悍,“扛得住!”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爆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速度再次提升!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飞溅,他的步伐有些踉跄,被子弹击中的后背显然不好受,但他硬是挺直了腰杆,像一柄最顽固的标枪,刺向坡下那道模糊的、代表终点的白线。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林焰的视野已经彻底模糊,只剩下赵大牛后颈滚烫的汗珠,和前方那道在晃动中时近时远的白线。
耳边枪声似乎稀疏了,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冲过了最密集的“火力区”,或许是因为孙凯吸引了足够多的注意。
“到了!到了!”孙凯的声音似乎从旁边传来,带着哭腔般的激动。
然后,林焰感到赵大牛向前猛地一个趔趄,惯性差点将两人一起摔出去。
赵大牛用尽最后力气,稳住身形,一步、两步,跨过了那道白线。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赵大牛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空,他腿一软,两人一起向前扑倒。
倒下的前一刻,他还是努力转了半圈,让自己后背着地,避免林焰直接摔在硬地上。
“砰!”
两人重重摔在泥地上。
赵大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林焰则感觉眼前一黑,最后残存的意识如同风中之烛,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耳边最后的声音,是孙凯焦急的呼喊,和远处快速跑来的、沉重的军靴声。
意识,是在各种声音和触感的搅动中,极其缓慢地拼凑回来的。
首先是声音。
模糊的、像是隔着厚玻璃的人声,有命令,有询问,杂乱不清。
然后是触感。
身下是硬板床,身上盖着粗糙的毯子,手背上有轻微的刺痛,像是被扎了针。
眼皮沉重得如同压了铅块。
林焰努力了几次,才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野战帐篷的灰白色帆布顶棚,和一根垂下来的、散发着昏黄光芒的低功率灯泡。
光线有些刺眼,他不适地眯了眯眼。
“醒了!医生,他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孙凯。
视野逐渐清晰,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
一个不大的野战医疗帐篷,里面摆着几张行军床,挂着简单的医疗器械。
自己正躺在其中一张床上,手背上扎着针,正在输液。
除了孙凯,旁边还站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军医,正在调整输液速度。
“感觉怎么样?”军医低头问道,手里拿着个小手电。
林焰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疼痛,发出的声音微弱沙哑:“……头……还有点晕……”
“精神力过度透支,加上低血糖、轻度脱水。”军医用小手电快速照了照他的瞳孔,“先休息,补液,别乱动。”
军医又检查了几项,记录了一下,便离开了。帐篷里只剩下孙凯。
“焰哥!你吓死我了!”孙凯凑过来,脸上还残留着之前的紧张和担忧,“你昏过去快一天了!医生检查了好几次,赵大牛刚被叫走,说是班长找。”
林焰微微点头,慢慢转头,打量四周。
帐篷外传来整齐的口令声、脚步声,还有隐约的、扩音器调整音量的滋滋声,似乎正在准备什么活动。
“现在……什么时候了?”林焰问。
“第二天下午了。”孙凯回答,“考核早就结束了。咱们……咱们小组是第一组成功带回情报的,虽然你后来……但路线和前期隐蔽得分很高。赵大牛那一下闯封锁线,虽然狼狈,但也算有效通过。不过,赵大牛背上被标记弹打好几个印子,青了一大块,他说没事,皮实。”
孙凯说着,语气里带着后怕和庆幸。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焰哥,你到底……怎么了?最后那样子,不只是累吧?我看你眼睛都……”
林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内部的情况。
头痛依旧存在,但不再是那种撕裂般的剧痛,而是沉闷的、持续的钝痛,像是宿醉未醒。
视线不再扭曲,但有些发花,聚焦需要时间。
最明显的是那种被掏空的虚弱感,仿佛灵魂都薄了几分。
能力使用的代价,如此清晰而残酷地显现出来。
他睁开眼,看向帐篷入口的方向。
外面的声音似乎更加清晰了,集合哨隐约响起。
“外面……在干什么?”林焰问。
“哦,听说明天要开新兵连结业典礼暨综合考核总结大会。”孙凯答道,“全连新兵都参加,好像还有团部的人来。估计是公布成绩,表彰吧。”
结业典礼……总结大会……
林焰沉默着,看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缓慢下落的液体。
赵大牛被曹刚叫走了,自己“病”倒在医疗帐篷。
这次考核,自己到底算成功,还是失败?
那个周参谋长(如果林焰没猜错的话)和曹刚,又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病号”?
帐篷帘子突然被掀开,赵大牛高大的身影钻了进来,脸上带着刚结束谈话的些许紧绷,但看到林焰醒了,立刻化为欣喜。
“焰哥!你可算醒了!”赵大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上下打量他,“感觉咋样?还疼不?”
“好多了。”林焰扯出一个虚弱的笑,“班长找你,说什么了?”
赵大牛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古怪:“班长就问了问昨晚最后冲线的情况,还有……你之前在树林里交给我情报时,说了啥。”
“你怎么说的?”
“我就照实说了啊,”赵大牛一脸坦然,“说你当时看着快不行了,就命令我带队走3号路线,说情报最重要。”
林焰点点头,没再追问。曹刚在核实细节,这很正常。
“对了,”赵大牛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班长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你‘醒过来就能看’。”
林焰接过,展开。
纸上是手写的几行字,笔迹挺拔有力,是曹刚的字。
「鉴于考核中表现及突发状况,特批林焰于医疗帐篷休息,无需参加下午操练。明日结业典礼,准时出席。——曹刚。」
很简单的通知,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没有评价,没有疑问,只有一道简洁的指令。
林焰将纸折好,握在手里。明日结业典礼,准时出席。
这意味着,他暂时“过关”了?
还是说,真正的“审视”,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灰白的帐篷帆布,望向外面那片即将举行典礼的操场。
赵大牛和孙凯在一旁说着什么,声音嗡嗡的,听不真切。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身体深处那依旧空荡荡的虚弱,以及虚弱之下,那重新开始缓慢凝聚的、微弱的精神力火花。
帐篷外,集合的哨音再次响起,短促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