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哨与消失的挎包(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直到指尖传来麻痒的感,林焰才意识到自己在雨水里蹲了太久。
他缓缓站起身,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响,像生锈的零件被强行转动。
赵大牛也跟着起来,嘟囔了一句“这鬼天气”,两人的作训服沉甸甸地贴在身上,散发着潮湿的泥腥和雨水混合的、属于深秋军营的独特气息。
夜色早已吞没了营区。
路灯在雨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斑,像悬浮在黑暗中的病态眼睛。
轮值表上,今夜凌晨两点到四点的营门哨,正好排到林焰和赵大牛。
交班的过程简短而机械。
接过空包弹的枪,核对口令,在登记本上签下名字。
上一班哨兵打着哈欠,脚步声迅速消失在通往宿舍的黑暗小径上。
偌大的营门区域,瞬间只剩下雨丝细微的沙沙声,远处哨楼里值班员偶尔传来的咳嗽,以及营门内侧那盏永远亮着的、驱散不了多少黑暗的门灯。
“焰子,你说陈浩他们……能消停不?”赵大牛抱着枪,压低声音,憨厚的脸上满是担忧。
他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很快散开。
林焰靠在冰冷的门柱上,目光扫过空旷的柏油路面和对面模糊的树影。
雨不知何时又密了些,敲打着岗亭的铁皮顶,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眯起眼。
在他的“视野”里,黑暗并非一片混沌。
赵大牛的情绪是温暖的橘红色,带着焦虑的波纹,像篝火旁不安跳动的影子。
远处营房宿舍区,成片暗淡的、代表睡眠的灰蓝色光晕沉寂着。
偶尔有代表起夜或失眠的杂色光点一闪而过。
更远处,那几盏路灯在雨雾中散发出的,是人工照明特有的、毫无生气的惨白,与活物的情绪色彩截然不同。
他需要专注于这些“背景噪音”中可能浮现的、不和谐的异常色彩。
时间在冰冷的寂静和单调的雨声中缓慢爬行。
每一次秒针的跳动,都拉得很长。
林焰的五感在黑暗中仿佛被放大,他能听到雨水渗入水泥缝隙的细微滋滋声,能闻到门柱铁锈混合着远处食堂泔水桶隐约传来的、发酵的酸味,皮肤能感受到夜风裹挟湿气拂过面颊的阴冷。
就在林焰开始估算换哨时间大约还剩半小时的时候,营区内侧通往宿舍的小路上,传来两串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啪嗒作响,由远及近。
两个模糊的人影从昏黄的光晕边缘冲了出来,直奔哨位。
是陈浩和王海。
他们都没穿外套,只穿着单薄的作训服,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脸上混合着奔跑后的潮红和一种刻意摆出来的焦急。
尤其是陈浩,他冲到查哨干部和林焰、赵大牛面前时,差点因为湿滑而踉跄,站稳后立刻“啪”地敬了个不算标准的礼,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发颤,带着明显的哭腔:“报、报告!我的挎包不见了!”
查哨干部——一位面容严肃的少尉,刚从营房值班室出来查岗,闻言眉头立刻拧紧:“什么挎包?怎么回事?说清楚!”
陈浩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也可能是汗水,眼神快速闪烁了一下,然后定定地看着少尉,语气焦急万分:“就是、就是我那个旧军挎!里面、里面有我攒的津贴,还有、还有我家里人刚寄来的照片……熄灯前,我还在营房外头那盏路灯底下整理过内务,把包放在脚边,后来回去就忘了……刚才想起来去找,铺位、柜子、洗漱间都找遍了,没有!”
他喘了口气,声音抬高了些,带着煽动性:“肯定是晚上被人摸走了!熄灯后营区是静默管理,能活动的……”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瞟向了林焰和赵大牛站着的哨位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王海立刻在旁边帮腔,他头顶那暗红色的光晕比陈浩的更纯粹,像凝固的血块,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我们俩把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一遍,真的没有!排长,这包要是丢了,浩子他……”他欲言又止,加重语气,“营门这边,是不是……该仔细看看?哨兵晚上总得活动活动腿脚吧?”
查哨少尉脸色沉了下来。
丢东西在纪律严明的部队里是件麻烦事,尤其涉及钱财和个人物品,容易引发猜疑和不稳定。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林焰和赵大牛。
赵大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攥紧了手里的枪,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你放屁!俺们俩一直在这儿站着,眼睛都没眨!谁见你那破包了!”
“报告排长!”林焰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平稳,压过了赵大牛的怒气和陈浩的哭腔。
他上前一步,对着少尉立正,“我们接受检查。哨位区域,还有我们认为可能相关的区域,都可以查。”
他的冷静,反而让气势汹汹的陈浩和王海微微一滞。
查哨少尉也略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好。”少尉点头,对身边一名跟着的通信兵示意,“你和他们一起,仔细查查哨位周围,包括岗亭、门柱附近,还有两侧视野范围内的灌木、杂物堆。”
检查开始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