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皇宫外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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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护城河上,水面泛着油光。他蹲在河堤水口跟前,蹲下来,钻进去。
下水道里黑,手电筒的光照不远。水没过脚踝,凉得他脚趾头缩起来。他弯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挪。头顶上是砖拱,拱顶上挂满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手背上。走了大概两百步,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他掏出地图,对照了一下。图上没标岔路。他选了左边那条。
走了没多远,前面又出现一个岔路。他停下来。地图上没有。他蹲在水里,拿手电筒照了照左边那条,又照了照右边那条。左边那条窄,右边那条宽。他选了宽的。
走了三百步,头顶上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咯吱咯吱。不止一个人,好几个,走得很整齐。何雨天停下来,关掉手电筒。下水道里一片漆黑。脚步声从头顶经过,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又越来越远。他蹲在水里,没动。水从裤腿渗进来,凉得大腿发紧。
脚步声远了。他重新打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走了不到一百步,前面出现一个竖井。井壁上嵌着铁梯子,梯子锈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他往上爬,井口盖着一块铁板。推了一下,铁板没动。又推了一下,铁板挪开一条缝。从缝里往外看,是一个院子,院子里堆着杂物,没人。他使劲推,铁板吱呀一声,翻过去了。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他停下来,趴在井口,听着。没人过来。他爬出来,蹲在杂物堆后面。
院子不大,四面都是墙,只有一个门。门关着,门口没有卫兵。他从空间里拿出那张皇宫地图,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地图上没有这个院子。情报员没进过皇宫,只根据外面能看见的画。院子在里面,他看不见。
把地图收起来,猫着腰,摸到门口。门是木头的,没锁。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外面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光。他闪出去,贴着墙根,往光的方向走。走了不到五十步,前面出现一个院子。院子中间一棵树,树底下有一口井。井边坐着一个人,穿黑色制服,抱着枪,打瞌睡。
他退回去,原路返回。钻回下水道,把铁板盖好。铁板放下去时又吱呀一声,他咬着牙,慢慢放,声音小了点。
蹲在黑暗里,从空间里拿出那块怀表,点了点。表盘看不见,拿手指头摸了摸,玻璃的,凉的。把表揣回去。
头顶上又传来脚步声。这次近,就在头顶。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咯吱咯吱,一个人。脚步声停下来,停在他头顶正上方。何雨天屏住呼吸。听见有人咳嗽了一声,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咔哒,咔哒。烟点着了,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从铁板缝隙里渗下来,带着一股烟草味。他蹲在水里,一动不动。水凉,凉得脚趾头没了知觉。
那人抽完烟,脚步声又响了,咯吱咯吱,走远了。
何雨天从下水道里出来,钻出排水口,蹲在河堤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裤腿湿透了,贴在腿上。
往回走。走了半个钟头,回到餐馆。后门没锁,推开门,闪进去。储藏间的门开着,老王坐在灶台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还是没点。桌上那根烟还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头,说明他抽过了。
“回来了。”老王说。声音闷,像从嗓子眼底下挤出来的。
“嗯。”
老王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上,倒了一碗水,端给何雨天。何雨天接过来,喝了一口。水凉,涩。
“见着天皇了?”老王问。问完他自己笑了一下,笑得不自然。
“没有。见着下水道了。”
何雨天蹲下来,把湿透的裤腿卷上去,露出膝盖。膝盖上磕破了一块皮,是在下水道里碰的。血痂黑红色,粘在裤腿上,扯下来时疼了一下。
老王盯着他膝盖看了好几秒。转过身去,从灶台上拿起一块抹布,叠了叠,又放下。手在抖。
“明天动手?”他问。
“明天。”
老王没再问。他走回灶台后面,坐下。从桌上拿起那根烟,叼在嘴里,点了。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
何雨天把碗放在灶台上,走进储藏间,把门关上。蹲在黑暗里,从空间里拿出那块怀表,打开表盖。借着表盘上微弱的夜光,他看见指针走到十一点二十。
把表揣回去,靠着墙。墙凉,凉得后背发紧。
头顶上仿佛还有脚步声。不是真的,是脑子里留下的。咯吱咯吱,皮鞋踩在石板路上。他闭上眼睛,那声音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