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小酒馆的密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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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天第二天下午又去了那个小酒馆。
他这回没蹲在门口,绕到酒馆后面,从胡同的墙头翻上去,趴在房顶上。房顶是斜的,铺着灰瓦,瓦片晒得发烫,烫得他胳膊肘生疼。他趴着不敢动,怕瓦片响。
小酒馆的后窗开着,窗户纸破了一个洞,从上面正好能看见里面的角落。贾富贵已经到了,坐在昨天那张靠墙的桌子上,面前摆着一碗茶,没喝。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在抖。
等了不到一刻钟,那个穿长衫的男人进来了。
黑色长衫,礼帽,个子不高。他走到贾富贵对面坐下,把礼帽摘了搁在桌上。何雨天看清了他的脸——四十来岁,瘦长脸,颧骨高,眼睛小,但亮。嘴唇薄,像刀片。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又有什么事。”穿长衫的男人声音不大,但何雨天趴在房顶上,听得清楚。
贾富贵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桌上,推过去。
“这是这个月的。”
穿长衫的男人没接,看着那个纸包。
“就这些?”
“就这些。这个月厂里没发饷,家里揭不开锅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穿长衫的男人打断他,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上次让你盯的那家,有什么动静没有。”
贾富贵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碗在手里晃,水洒出来几滴。
“有……有。”
“说。”
“那家的小子,晚上老出去。翻墙。天亮才回来。”
何雨天趴在房顶上,手指头抠着瓦片。瓦片烫手,他抠得指甲缝里全是灰。
“翻墙?你亲眼看见的?”
“看见了。好几次了。他翻墙出去,过好几个钟头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身上有血。”
穿长衫的男人眼睛亮了一下,像猫看见了老鼠。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拿铅笔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还有呢。”
“他家粮食多。粮缸从来不见底。他娘说是给人看病换的,我不信。给人看病能换那么多粮食?”
“还有没有。”
贾富贵想了想,咽了口唾沫。
“他……他家里有一把刀。手术刀。我看见他磨过好几次。”
穿长衫的男人把本子合上,塞回怀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钞票,搁在桌上,推到贾富贵面前。
“继续盯。有什么动静,马上告诉我。”
贾富贵看着那卷钞票,没拿。
“这……这太多了。”
“让你拿你就拿。”穿长衫的男人站起来,戴上礼帽,“记住,你要是敢骗我,你知道后果。”
贾富贵把钞票塞进怀里,低着头,匆匆从后门走了。
穿长衫的男人坐了一会儿,喝了一口茶,站起来,从正门出去了。
何雨天从房顶上滑下来,蹲在墙根底下,等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穿长衫的男人走得不快,步子很稳。他沿着胡同往南走,走到路口,拐了个弯。何雨天跟在他后面,隔着几十步远,贴着墙根走,不让他看见。
走了大约一刻钟,穿长衫的男人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是黑漆的,门口挂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字。何雨天眯着眼睛看——“北平特别市警察局”。
穿长衫的男人推门进去了。
何雨天蹲在对面墙根底下,盯着那扇黑漆门。门关着,门口的牌子在风里晃了一下,又不动了。
伪警察局。
贾富贵在向伪警察通风报信。
何雨天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走了。他的脸上面无表情,但手指头攥成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回到四合院,何雨天没进屋,直接去找陈翰文。
陈翰文正在屋里洗脚,脚盆搁在地上,水都凉了。他看见何雨天进来,把脚从盆里拿出来,拿毛巾擦了擦,穿上鞋。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贾富贵。”何雨天蹲在炕沿上,从口袋里摸出那颗从房顶上捡的瓦片碎渣,扔在地上,“他向伪警察告密。”
陈翰文的手停了一下。他把毛巾搭在肩上,从炕桌上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了。吸了一口,吐出来。
“你看见了?”
“看见了。他跟一个穿长衫的在小酒馆见面,说咱家的事。我晚上出去,家里粮食多,我妈给人看病,还有我磨刀。全说了。”何雨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那个人是伪警察局的。我跟着他,看他进去了。”
陈翰文把那根烟抽完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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