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次集中上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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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车变成黑点,黑点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回走。
进城的时候,黑痣伪军不在,换了一个生面孔。生面孔年轻,二十来岁,脸上有颗痣,长在嘴角边上,像颗黑豆。他看了何雨天一眼,没拦他。
何雨天从他面前走过去,听见他在后面跟另一个人说话。
“这小孩谁家的。”
“何家的,就前面那个四合院。”
“老往外跑?”
“跑就跑呗,一个小孩,能干什么。”
何雨天没回头。
回到四合院,柱子正蹲在院子里跟闫学武弹弹珠。闫学武赢了,柱子不服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洋画,啪地拍在地上。
“我拿这个跟你赌。”
“我不要洋画,我要弹珠。”
“弹珠没了。”
“那就别赌了。”闫学武站起来,拍拍裤子,走了。
柱子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张洋画,气得脸通红。看见何雨天进来,他跑过来告状。
“哥,闫学武不跟我玩了。”
“人家为什么不跟你玩。”
“他说我老输,没意思。”
“那你赢他一次不就行了。”
“我赢不了。”柱子的嘴巴瘪了瘪,“他太厉害了。”
何雨天拍了弟弟后脑勺一下。“赢不了就练。练到能赢为止。”
柱子捂着后脑勺,嘟囔了一句,跑去找柳如烟了。
何雨天进了屋。张雨馨在灶台前熬药,药罐咕嘟咕嘟冒着泡。柳如烟坐在炕沿上翻绳,翻出一个五角星,举起来看了看,没拆。
“回来了。”张雨馨没抬头。
“嗯。”
“饿不饿,锅里有棒子面粥。”
“不饿。”
何雨天躺在炕上,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举起来看。表盘发黄,指针走到五点四十三分。他把表凑到耳朵边上,滴答滴答,声音不大,但稳。
柳如烟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块表。
“陈叔叔又来了?”
“嗯。”
“送了什么东西。”
“枪,炮,子弹,粮食,药。够打一个营的。”
柳如烟没再问,把红绳收起来,出了屋。
何雨天把怀表揣回怀里,表壳贴着胸口,凉丝丝的。他闭着眼睛,脑子里转着陈翰文说的那句话——“根据地的财神爷”。财神爷是送钱的,他是送命的。小鬼子的命。
柱子从外面跑进来,爬上炕,趴在何雨天旁边。
“哥,你身上有灰。”
“嗯。蹭的。”
“你又去姥姥家了?”
“嗯。”
“下次带我去呗。”
“行。”
柱子嘿嘿笑,翻了个身,面朝墙,很快就睡着了。
何雨天盯着房梁上那道裂缝。裂缝又长了,从东墙快要裂到西墙了。他伸出手指头,顺着裂缝划了一下,从东墙划到西墙。
空间三公里3了。三公里3能装多少东西?能装一个团的武器,能装几百吨粮食,能装几千箱药品。但装不下他想杀的小鬼子的数量。那得用命来装。
窗外的天黑了。北平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何雨天知道,那潭死水底下,有人用他送的枪在打鬼子,用他送的炮在轰碉堡,用他送的药在救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