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聋老太太的试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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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天准备出门的时候,听见窗外有动静。
不是风,不是猫,是人。脚步声很轻,轻到正常人听不见,但何雨天不是正常人。系统洗髓伐筋之后,他的耳朵比狗还灵。他蹲在窗户底下,把窗纸捅了一个小洞,往外看。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聋老太太。
她站在胡同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拄着拐杖,一动不动。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影子从胡同口一直延伸到何家窗户底下,像一条黑色的蛇。
何雨天缩回去,把窗户关严实了。
这老太太不是聋了吗。半夜不睡觉,站在胡同口吹风,这是什么毛病。何雨天躺在炕上,心跳得有点快。不是怕,是意外。他自认为每次出门都很小心,翻墙不出声,走路猫着腰,连呼吸都压低了。这老太太怎么发现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柱子睡得像死猪,嘴巴半张着,呼吸声粗得像拉风箱。柳如烟那屋没动静。张雨馨的呼吸声一长一短,已经睡着了。
何雨天闭上眼睛,没睡着。
他一直在想那个画面——聋老太太站在老槐树底下,直直地看着他这个方向。那不是随便看一眼,那是盯着。像猫盯着老鼠洞,等老鼠出来。
第二天早上,何雨天起晚了。
他醒来的时候,柱子已经不在了,被子团成一团扔在炕角。柳如烟在院子里洗衣服,手冻得通红,搓两下搓衣板就往手上哈一口气。
张雨馨在灶台前忙活,看见何雨天出来,没说什么,把一碗棒子面粥搁在灶台上。
“喝了。”
何雨天端起碗,蹲在门槛上喝粥。粥稀,能照见人影,他喝了两口,听见身后传来拐杖戳地的声音。
笃。笃。笃。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她那屋出来,一步一步走到何雨天跟前,站住了。
何雨天抬起头。
老太太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她的耳朵不好使,平时别人跟她说话得扯着嗓子喊。但她的眼睛好使,好使得有点过分,看人的时候像两把钩子,能把人心里的话钩出来。
“何家小子。”老太太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你昨晚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何雨天把粥碗放下,抹了抹嘴,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老太太,我睡得死,啥也没听见。”
“睡得死。”老太太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你妈说你头上缝了三针,还睡得死。”
“小孩嘛,觉大。”
聋老太太盯着何雨天看了几秒,那眼神不是怀疑,是试探。怀疑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干了坏事,试探是想知道你干了什么坏事。两种不一样。
“昨晚上胡同里进贼了。”老太太说,“我听见动静了。”
何雨天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动。
“进贼了?丢什么东西了?”
“没丢。”老太太拄着拐杖往院子中间走了两步,停下来,“贼没进屋,在胡同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那您怎么知道是贼。”
“好人谁半夜站胡同口。”老太太说完,回过头看了何雨天一眼。
这一眼让何雨天后背有点发凉。
不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是因为何雨天不确定她知道什么。这种不确定最要命。你打明牌,对面扣着牌,你不知道她手里是王炸还是三带一。
老太太没再说什么,拄着拐杖回了屋。门关上的时候,何雨天闻到了一股檀香味。很淡,但他闻到了。檀香不是穷人家烧的东西,一斤檀香能换十斤棒子面,普通老百姓烧不起。
何雨天把粥喝完,把碗搁在灶台上,走到院子里。
柳如烟还在洗衣服,搓衣板上的泡沫溅了一地。她看了何雨天一眼,没说话。何雨天蹲下来,假装帮她拧衣服,压低声音。
“聋老太太那屋,你进去过没有。”
柳如烟摇了摇头。
“她屋里有一个上锁的房间。”何雨天说,“你注意过没有。”
柳如烟想了想,点了点头。
“什么味。”
柳如烟抽了抽鼻子,想了一会儿,小声说:“香。烧香的那种香。”
檀香。又是檀香。
何雨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走到聋老太太的窗户底下,假装弯腰系鞋带,往窗户缝里瞟了一眼。窗户纸糊得厚实,什么也看不见。
他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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