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下卷前序－鬼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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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务员礼貌的声音，将方翰从混沌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到周围旅客投来的异样目光。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蜷缩在了座位上，双脚抵着前排座椅的靠背，摆出了一个在掩体中躲避流弹的防御性姿态。

他急忙坐正，低声道歉。他刚刚从一座灰色的高墙里走出来。一年前被判刑，在里面表现良好加上公司法务部和客户的涉外关系运作，获得了减刑。但出来后的这几个月，比在里面还难熬。

车厢里乘客的嘈杂交谈、泡面的气味、孩子们的笑闹声……这些和平世界里最普通不过的景象，对他来说却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戏剧。他的神经依然紧绷，习惯性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动作，评估着每一个潜在的“威胁”。

火车窗外，是和平繁华的国土，万家灯火连绵不绝。可在他的脑海里，却是西非丛林里闷热的空气、无线电里的嘈杂嘶吼和无人机传回的、带着雪花点的敌方动态。

在那里，他说一不二，是酋长奉为上宾的奇才，他的每一道指令都关乎着数百人的生死。可回到了这片土地，他发现自己一身的技能竟成了洗不掉的污点。

他拿出那部老旧的手机，翻出通讯录，拨通了一个曾经关系不错的同事的电话。

“喂，老方啊，出来了？挺好挺好......”对方的语气热情得有些刻意，透着一股疏远，“那个，我这儿还有个会，正忙着呢！先不聊了啊，回头联系！”

“嘟......嘟......”

对方匆匆挂断了电话。

“回头联系”，方翰知道，这就是永不联系。

一种被整个社会抛弃的、彻骨的孤独感涌上心头。他像一个从古代战场穿越回现代的幽灵，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手机屏幕亮了，是他早已设置好的行程提醒，上面显示着一个面试机会的公司地址——西京市高新区。

他点开那份职位描述，再一次看到了那句让他下定决心，买下这张车票的话：

“职位要求：......有在极端复杂和恶劣环境下，从零搭建稳定通讯体系的实战经验者，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