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工作室的梅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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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远凝视着作品,缓缓道:“就叫‘雪朝之诺’吧。”
承诺未必总能兑现于雪朝,但那份心意,如同金线勾勒的梅枝,已挣脱了陶瓷的桎梏与时间的封锁,获得了另一种永恒的形式。
他们将“雪朝之诺”仔细包装好,连同拍摄的精美照片和一封详细记录故事与创作过程的信,寄给了远在西南小镇的陈念秋。随寄的还有一小包梧桐巷老桂花树今年新晒的干桂花。
几天后,他们收到了陈念秋的回信和一个小包裹。信里字迹潦草,显然多次被泪水打湿又干涸:
“……收到之物,泣不成声。奶奶等了爷爷一辈子,这片瓷,等了奶奶一辈子。如今,它以这样的方式‘完整’了,来到了我手里。我把它挂在心口,觉得奶奶和爷爷,还有张师傅,好像都松了一口气……包裹里是家里老梅树今年结的几颗梅子,我制成了蜜饯,不甜,有点酸涩,但后味是清的。就像这个故事。谢谢你们,让一段尘封的难过,变成了可以带着走的力量。”
林微拈起一颗琥珀色的梅子蜜饯,放入口中。初尝果然微酸蹙眉,但慢慢的,一丝清润的甘甜从舌根泛起,萦绕不去。
苏见远也尝了一颗,点点头:“味道很真。”
窗外,梧桐叶开始泛黄。工作室里,“雪朝之诺”的故事暂告一段落,但那种由旧物牵引出的、对深埋时光中的情感的探寻,却仿佛打开了一扇门。工作台上,那本厚厚的读者来信集里,还有许许多多等待开启的故事。
几天后的傍晚,邮差又送来一封笔迹陌生的信,寄件地址是遥远的北方一座海滨城市。信很短,字迹刚硬,像用尽力气写下:
“苏先生、林女士:冒昧来信。家父临终前,反复念叨一只‘釉里红海浪纹大碗’,说是早年战乱中失散,毕生之憾。仅记得碗底有窑工戏笔画的一只小海鸥。不知二位在寻访旧物过程中,可有听闻?若无机缘,亦感谢阅读。宋伯衡敬上。”
海浪纹?小海鸥?苏见远和林微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新的好奇与光芒。海的呼唤,似乎正隐隐传来。
而他们未曾注意到,院子角落,那盆王大妈新搬来的、长势良好的茉莉花枝叶间,似乎有什么极小的金属之物,在夕阳下反射了转瞬即逝的、不属于植物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