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以身为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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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勉强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她惦记着容璟的身体,也担心着皇帝那边对“血瞳令”的调查进展。
就在这时,厢房门被轻轻叩响。影七的声音传来:“县主,世子让属下送来这个。”他递进来一个食盒和一个小瓷瓶。
食盒里是几样精致清淡、明显是宫中御厨手笔的菜肴和小点,还冒着热气。瓷瓶上贴着标签:“润喉清心散”。
“世子说,县主奔波劳碌,需保重身体。此药可缓解喉部不适,平复心绪。”影七传达道。
沈清辞心中微微一暖。容璟自己重伤未愈,却还惦记着她的状况。她打开瓷瓶,倒出少许浅绿色药粉含服,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蔓延,确实舒服了许多。
她正用着膳,又有太监来传,陛下召见。
御书房内,气氛依旧凝重,但比之前少了些慌乱,多了些沉肃的杀意。皇帝坐在御案后,沈伯远、刑部尚书、锦衣卫指挥使等人在列。容璟竟也在,坐在一旁,面前摊着那块“血瞳令”的皮革和几张翻译过来的纸张。
“沈县主今日安定民心,功不可没。”皇帝开口,声音带着疲惫,“慈云庵密道和此物的发现,更是关键。”
“此物译文已出。”刑部尚书指着那几张纸,面色严峻,“除世子之前辨认的部分,后面还有更详细的记载。所谓‘圣物归位,神罚降临’,并非虚言恫吓。据这上面所述,‘三瞳圣眼’令牌是开启南疆‘葬神谷’一处上古祭祀遗迹的钥匙。遗迹中封印着某种……据说是远古时期遗留的‘瘟神之力’或‘诅咒之源’。巫蛊教历代守护此秘,却无人敢真正开启。耶律弘不知从何处得知此事,竟想利用此力!”
瘟神之力?诅咒之源?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若真有这种东西,且被耶律弘掌握,其危害将远超寻常兵灾!
“这上面还提到,”容璟指着译文另一处,“要安全接触或引导这种力量,需要特殊的‘容器’或‘祭品’,最好是身具特殊血脉、且生命力旺盛之人。巫蛊教一直在暗中搜寻这样的‘容器’。”
特殊血脉?沈清辞心头一跳,不由自主看向容璟。他的母亲,北燕敏慧长公主,是否就是因为所谓的“特殊血脉”而遭害?那容璟自己……
容璟感受到她的目光,回望一眼,眸色深沉,却没有说话。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禀报,“根据县主提供的线索,以及对慈云庵密道出口的追踪,我们发现了那伙人撤离的大致方向,是往西南而去,很可能想与苗疆叛军汇合,或直接进入南疆。另外,对‘汇通商号’的查封已有初步结果,其账目混乱,确与多家勋贵府邸有巨额不明资金往来,包括承恩侯府。我们在其一处秘密仓库中,发现了少量未及运走的‘蓝矾’和南疆毒物,与投毒案所用吻合!”
承恩侯府!贤妃娘家!果然是他们!沈清辞与父亲沈伯远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寒意。这群人真是贼心不死!
“立刻包围承恩侯府,所有人等押入诏狱,严加审讯!”皇帝杀意凛然,“同时,加派精锐,务必拦截那支携带‘圣物’南下的队伍!绝不能让他们进入南疆!”
命令下达,锦衣卫和京营精锐迅速行动。
“陛下,”沈清辞斟酌着开口,“耶律弘布局深远,京城投毒或许只是其扰乱视线、拖延时间的一步。其真正目标,恐怕还是那‘葬神谷’中的所谓‘神罚’。我们必须双管齐下,一面肃清京城内患,稳定局势;一面需派遣得力之人,前往南疆,阻止其开启遗迹,并最好能夺回‘圣物’。”
皇帝沉吟:“南疆地形复杂,巫蛊横行,叛军肆虐,此行凶险异常。需得智勇双全、通晓毒蛊、且能随机应变之人。”
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心头一震。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精通毒术医术,有应对蛊毒的经验,且心思缜密。但京城局面初稳,容璟余毒未清,她也放心不下……
“臣愿往。”一个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竟是容璟。他扶着椅背,缓缓站起,尽管身形有些不稳,眼神却锐利如刀:“臣身为北燕世子,对耶律弘及其党羽了解更多。且臣母之事,或与此‘特殊血脉’之说有关,臣必须查清。南疆之险,臣愿与沈县主同往,互为照应。”
“不可!”沈伯远首先反对,“世子重伤未愈,南疆瘴疠之地,岂是你能去的?”
皇帝也皱眉:“容世子,你的身体……”
“陛下,臣体内毒素已暂时压制,有沈县主在侧调理,应无大碍。”容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耶律弘此计若成,危害的将不仅是大梁,北燕亦难逃劫难。于公于私,臣都义不容辞。且,”他看向沈清辞,“沈县主一人深入险地,臣亦不放心。”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却让沈清辞心头莫名一颤。
御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容璟的理由充分,身份特殊,且他与沈清辞的组合,确实是最有可能完成此凶险任务的选择。
皇帝权衡良久,终于重重一叹:“也罢!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朕准你二人秘密前往南疆!朕会派一队精锐影卫随行保护,并赐你们便宜行事之权,沿途官府、驻军,皆可调用!务必要阻止耶律弘,夺回圣物!”
“臣(臣女)领旨!”容璟与沈清辞齐声道。
任务定下,时间紧迫。两人需即刻准备,尽快出发。
离开御书房时,夜色已深。沈清辞与容璟并肩走在宫道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此去凶险,你……”沈清辞忍不住开口。
“你怕我拖累你?”容璟侧头看她,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沈清辞摇头:“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南疆环境恶劣,万一余毒反复……”
“有你在,我不会有事。”容璟停下脚步,看着她,目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就像今日,有你在,京城便乱不了。”
沈清辞心湖微漾,避开了他的视线:“回去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准备行装和药物。我会重新为你调配路上用的药。”
“好。”容璟应道,顿了顿,又道,“你自己也多加小心。耶律弘在京城未必只有这些手段。我们离京后,你父亲和祖母那边,我会让人暗中照应。”
“……多谢。”沈清辞低声道。
两人各自回府,但心情都难以平静。南疆之行,前途未卜,强敌环伺,更有那诡异的“神罚”之谜等待着他们。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里,一双布满血丝、充满怨毒的眼睛,正透过承恩侯府囚室的缝隙,死死盯着皇宫方向,嘴里无声地诅咒着。贤妃的父亲,承恩侯,在诏狱的刑具下,终于吐露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秘密:
“耶律弘……在京城……还藏着一枚……更大的棋子……你们……防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