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本源引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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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庆幸声。皇帝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沈清辞顾不得疲惫,再次为容璟详细诊脉。脉象虽仍虚弱,却有了根基,不再是无根浮萍。她注意到,那护住心脉的金色光晕中,除了至阳本源的气息,似乎还隐隐流转着一种极为古老深邃的韵律,与她之前感知到的《烈阳诀》痕迹有些相似,却又更加精微浩大。
容璟的睫毛再次颤动,这一次,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眸色初时有些茫然,随即恢复清明,只是带着深深的疲惫。他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体内的变化,尤其是心口那团温暖而有力的守护,以及明显减轻的焚痛与阴冷。
他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脸色苍白、汗湿鬓发的沈清辞脸上,又看了看旁边悬浮着黯淡了许多的赤阳灵髓和周围关切的人群。
“……我又欠你一次。”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多了些力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清辞。
“是鬼狐提供了方法和线索。”沈清辞避开他过于深邃的目光,简单将交易之事说了一遍,包括观星台密室和那个诡异的三瞳眼标记。
听到“三瞳眼”标记时,容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并未多言。
皇帝此时开口道:“容世子既已暂时稳定,沈氏女,你之前代朕应允鬼狐之事,也该履行了。孙太监,传令天牢,准备一间审讯室,朕要亲自听听,这鬼狐到底想从逆子那里得到什么!”
“陛下,”容璟忽然出声,虽然气虚,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请允许……臣一同前往旁听。”
皇帝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你伤势未愈……”
“事关北燕耶律弘,或许……也有关于臣身上之毒的线索。臣……必须知晓。”容璟坚持。
最终,皇帝点了点头,吩咐准备软榻,抬着容璟前往天牢。沈清辞自然也被要求同行,毕竟交易由她经手。
天牢深处,阴冷潮湿。一间特制的审讯室内,墙壁厚重,只有一扇小窗透气,室内点燃了数盏牛油灯,光线昏暗。瑞王夜凌云被精钢锁链牢牢锁在石椅上,形容狼狈,眼神却依旧带着不甘的戾气。
皇帝端坐主位,容璟半躺在角落的软榻上,沈清辞和静慧师太立在另一侧,甲一、墨羽及数名影卫隐匿在暗处。
不多时,戴着面具、一身灰袍的鬼狐被影卫“请”了进来。他步伐从容,仿佛不是进入天牢,而是闲庭信步。目光扫过室内众人,在容璟身上停留一瞬,又在沈清辞脸上掠过,最后定格在瑞王身上。
“陛下,老朽如约而至。”鬼狐微微躬身,声音嘶哑。
“鬼狐先生,你只有一炷香时间。”皇帝冷声道,“问吧。”
鬼狐点点头,走向瑞王。瑞王抬起头,看着这个曾经的“盟友”,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鬼狐!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若不是你……”
“瑞王殿下,”鬼狐打断他,声音平淡无波,“老朽今日来,只问你三件事。第一,当年你从南疆‘巫蛊教’圣女手中,除了蚀心蛊,是否还拿走了一枚‘三瞳圣眼’的令牌?”
三瞳圣眼?沈清辞心中一动,想起观星台密道那个标记。
瑞王脸色微变,随即嗤笑:“什么令牌?本王不知!”
鬼狐也不恼,继续问:“第二,耶律弘除了许诺助你登基,是否还与你约定,事成之后,将北境三州暗中割让于他,并以我大梁边关布防图为凭?”
此言一出,皇帝脸色瞬间铁青。瑞王眼神闪烁,咬牙不答。
“第三,”鬼狐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锐利,“当年北燕宫变,容世子之母‘敏慧长公主’骤然病逝,其所中‘碧落黄泉’之毒,除了北燕宫闱倾轧,是否……也有你大梁某些人,提供了便利或毒源?”
最后一个问题,如同惊雷炸响!
容璟猛地撑起身子,目光如利剑般射向瑞王,尽管虚弱,那眼中的寒意却让审讯室温度骤降!沈清辞也骇然看向瑞王,没想到牵连如此之深!
瑞王浑身剧震,脸上血色尽褪,惊恐地看着鬼狐,又看看面色冰寒的皇帝和杀意凛然的容璟,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本王……本王没有……”
鬼狐却不再看他,转身对皇帝躬身道:“陛下,老朽问题已问完。观其反应,想必陛下心中已有判断。那枚‘三瞳圣眼’令牌,关系南疆一处秘藏,或与耶律弘后续谋划有关,望陛下详查瑞王隐秘据点。至于其他……老朽告退。”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在影卫监视下向外走去。
“站住!”皇帝沉声喝道,“鬼狐,你究竟是何人?为何知道这些?”
鬼狐脚步未停,嘶哑的声音在阴冷的牢房中回荡:“老朽不过是一缕徘徊于世间的孤魂野鬼,寻些旧物,了却些因果罢了。陛下,当务之急,是耶律弘。他的棋,可不只下了瑞王这一步……京城,恐怕很快就要不太平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审讯室内一片死寂。瑞王面如死灰,容璟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皇帝眼中风暴凝聚。
而沈清辞心中却波澜起伏。鬼狐的问题,不仅指向了更深的阴谋,似乎也将容璟母亲的死,与瑞王乃至大梁内部某些势力联系了起来。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名影卫突然仓惶闯入,不及行礼,急声道:“陛下!刚接到密报,西南六百里加急!苗疆三部叛乱,已连破两处边寨,声称……声称是为其圣物‘三瞳圣眼’令牌被盗,向我大梁讨还公道!叛军之中,疑似有北燕高手身影!”
“报——”几乎是同时,另一名侍卫冲进来,“京城‘千金阁’半个时辰前突发大火,阁中掌柜、账房等核心人员全部失踪,库房金银被搬空一空,现场留下……留下与观星台密道内相似的,三瞳眼标记!”
皇帝霍然起身,容璟眸光锐利如刀。
鬼狐临走前的警告犹在耳边。耶律弘的棋,果然不止一步!西南叛乱,京城据点撤离,三瞳眼标记……这一切,仿佛一张大网,正从四面八方悄然收紧。
而此刻,容璟体内毒素未清,强敌环伺,风波再起。沈清辞看向榻上那个即使重伤虚弱、依旧脊背挺直、眼神清冽的男子,心中蓦地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