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畅春惊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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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窗户和门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数道黑影,堵住了所有去路!这些黑影身着黑衣,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在摇曳的烛光下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更可怕的是,他们手中并未持利刃,而是握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管状物和竹篓。
为首一人,身形矮小,发出一阵沙哑难听的怪笑:“容世子,沈大小姐,恭候多时了。我家主人备下厚礼,还请二位……笑纳!”
话音未落,那些黑衣人猛地将手中管状物对准屋内,用力一吹!无数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牛毛细针如同暴雨般射来!同时,竹篓打开,一团团黑乎乎、密密麻麻的东西被抛洒进来,落在地上、墙上、药柜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竟是无数毒虫!蜈蚣、蝎子、色彩斑斓的毒蛛……潮水般涌向两人!
“闭气!”容璟低喝一声,将沈清辞猛地拉到自己身后,同时袖中甩出数枚暗器,精准地打向吹针的几人!他动作快如闪电,虽然不能动用内力,但招式精妙,力度刁钻,竟瞬间放倒两人!
但毒针太密!沈清辞虽及时闭气掩住口鼻,挥舞衣袖格挡,仍感觉手臂和肩颈处传来几处刺痛!更可怕的是那些毒虫,已爬到脚边!
危急关头,沈清辞猛地将手中那撮混合了“血蛊粉”的粉末朝地上毒虫最密集处撒去!同时,另一只手掏出准备好的驱虫药粉,环绕两人撒了一圈!
说也奇怪,那混合粉末似乎对毒虫有极强的刺激,被撒中的毒虫顿时疯狂扭动,互相撕咬起来,暂时阻了一阻。驱虫药粉也让靠近的毒虫避退少许。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黑衣人见毒针和毒虫未能立毙二人,立刻挥刀冲了上来!楼下也传来激烈的打斗声,甲一甲二显然也被缠住了!
容璟将沈清辞护在身后,手持匕首,与冲上来的黑衣人战在一处。他身法灵动,招式狠辣,专攻要害,虽不能久战,但短时间内竟将几名黑衣人逼得无法近身!只是他脸色越来越白,显然牵动了伤势。
沈清辞也没闲着,她拔出淬毒银针,看准机会,专刺黑衣人关节和眼鼻等脆弱之处,银针见血封喉,中者立毙!但她毕竟不善武艺,几次险些被刀锋扫中,全靠容璟及时回护。
战斗激烈而短暂。容璟拼着挨了一刀在肩头(避开了要害),击毙了最后一名冲上二楼的鬼面人。楼下打斗声也渐歇,甲一浑身是血冲上来:“主子!外围兄弟发信号,有大队人马朝这边来了!我们得立刻走!”
容璟点头,看了一眼肩头伤口,血流如注,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对沈清辞道:“走!”
沈清辞快速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和尸体,目光落在那铁盒中的纸条上。她冲过去抓起纸条,塞入怀中。
三人迅速下楼,与院中受伤的甲二汇合。甲二腿受了伤,但勉强能走。四人按预定路线,朝着园子东南角一处更隐蔽的破损围墙撤离。
身后,已然传来呼喝声和火把的光芒,追兵已至!
就在即将冲出围墙缺口时,冲在最前面的甲一忽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噗通倒地!只见他后颈上,钉着一枚细小的、尾羽漆黑的梭形暗器!
“小心暗器!”容璟厉喝,一把将沈清辞推向墙边阴影,自己则转身,目光如电,看向暗器射来的方向——园中一棵枝叶茂密的古树!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树影中,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飘然而下,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扑容璟!人未至,一股腥甜中带着腐臭的掌风已然袭来!
“鬼狐!”容璟瞳孔骤缩,强行提气,挥掌迎上!
“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容璟本就重伤未愈,又刚经历激战,此刻强行提气,顿时气血翻腾,喉头一甜,踉跄后退数步,背靠围墙才勉强站稳,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那灰影——正是鬼狐,轻飘飘落地,发出一声怪笑:“啧啧,容世子,久违了。看来你的伤……比我想的还要重啊。”他戴着人皮面具,看不清真容,但那双在夜色中隐隐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
沈清辞心急如焚,想要上前,却被甲二死死拉住。
鬼狐目光转向沈清辞,阴恻恻道:“沈大小姐,果然有些本事,连我的‘万虫蚀骨阵’都能破去。可惜,今日你们谁都走不了。”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一枚漆黑的骨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不如,让你们尝尝我新养的小宝贝?”
他作势要将骨笛凑到唇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容璟忽然动了!他不是攻向鬼狐,而是猛地一脚踢起地上一块碎石,射向鬼狐面门!同时,对沈清辞和甲二低喝:“跳墙!走!”
鬼狐轻松避过碎石,但这一阻,沈清辞已被甲二拉着,拼死翻过了围墙!容璟也紧随其后,纵身一跃!
鬼狐眼神一冷,骨笛吹响!一道无形的、尖锐的音波扩散开来!
刚跃出墙外的容璟身体猛地一颤,本就翻腾的气血瞬间失控,眼前一黑,直直向下栽去!
“容璟!”墙外接应的“听风”之人惊呼。
沈清辞回头,正好看到容璟倒下的一幕,心如刀绞!但她知道,此刻停下,两人都活不了!她咬牙,对甲二和接应之人嘶声道:“带上他!快走!我来断后!”说罢,她掏出怀中最后一点驱虫药粉和那盒“化骨散”,朝着追近的墙内追兵和可能出现的毒虫撒去!
药粉弥漫,暂时阻了追兵。沈清辞在“听风”之人搀扶下,拼命朝着预定撤离的马车方向狂奔。身后,鬼狐并未亲自越墙追击,只是站在墙头,看着他们狼狈逃离的身影,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马车在夜色中疯狂疾驰,直到将畅春园远远甩在身后,确认暂无追兵,才稍稍减速。
车厢内,容璟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肩头刀伤血流已缓,但更严重的是内伤和……沈清辞撩开他衣袖,只见之前被“七绝噬心散”侵蚀的经脉附近,皮肤下再次浮现出比之前更清晰、颜色更暗的纹路!鬼狐那骨笛音波,竟引动了他体内最深层的毒性!
沈清辞手指颤抖着搭上他的脉,心不断下沉。毒性反噬,内伤加剧,情况比上次更糟!
她强迫自己冷静,取出银针和最好的保命丹药,先护住他心脉,处理外伤。
忙乱中,她想起怀中那张从畅春园带出的纸条。掏出来,就着车内微弱的灯笼光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仿佛用血写成的字:
“七星海棠,已移往‘水月庵’,地窖第三格。赠尔此讯,以酬破秦桑之功。——知名不具”
知名不具?是谁?鬼狐?不可能!他恨不得他们死。那是……另一个潜伏在鬼狐或瑞王身边的“自己人”?还是故意混淆视听的又一重陷阱?
沈清辞捏着纸条,看着昏迷不醒的容璟,又看看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冰冷的愤怒席卷全身。
畅春园是陷阱,但他们也得到了七星海棠的真正线索。代价是,容璟重伤垂危,生死一线。
鬼狐……瑞王……
她缓缓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这笔账,她记下了。
马车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无声息地驶回听风茶楼。而沈清辞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畅春园那棵古树下,鬼狐正对着一个刚刚从土里钻出来的、沾满泥土的小陶罐低语:
“去吧,跟着他们……找到他们的窝。然后,让那里……开满最美的‘死亡之花’。”
陶罐微微震动,盖子掀起一条缝,一团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的雾气飘散出来,循着马车留下的、极其淡薄的气息,悄然飘向京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