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皇帝的密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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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保随意翻看了一下日志,对那些超越时代的公式和符号显然看不懂,只是皱了皱眉。他又拿起一个星纹铁零件,掂了掂,阴恻恻地道:“就凭这些不知所谓的纸张和几块破铜烂铁,殿下就想定国之柱石、陛下倚重的国师大人的罪?未免……太儿戏了吧?”
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脸色一肃:“瑞王萧执,接旨!”
萧执和沈清辞等人只得跪下。
冯保展开绢帛,朗声宣读:“诏曰:北境重地,关乎国本。闻瑞王萧执,年少气盛,巡查期间,擅启边衅,私闯要地,虽心系国事,然行为失当,易授人以柄,引发局势动荡。朕心甚忧。着即免除其北境军务总督之职,即刻返京述职。北境一应事务,暂由钦差冯保会同云州守将处置。钦此!”
这道旨意,如同晴天霹雳!
不是嘉奖,不是支持,而是申斥和夺权!皇帝不仅没有追究国师的意思,反而将“擅启边衅”、“行为失当”的帽子扣在了萧执头上!虽然语气不算严厉,还留了“返京述职”的余地,但背后的政治信号却再明显不过:皇帝在保国师!至少,在拿到确凿无疑、能一举扳倒国师的铁证之前,皇帝选择了维持现状,甚至不惜牺牲萧执这个“先锋”!
“殿下,接旨吧。”冯保将圣旨递到萧执面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萧执跪在地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愤怒、失望、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他几乎能想象到,国师在京城是如何巧舌如簧地蒙蔽圣听,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而将他萧执描绘成破坏大局的莽夫。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冯保:“冯公公,那处窝点证据确凿,与国师弟子司徒明镜脱不了干系!北境将士浴血奋战,难道就任由此等蠹虫逍遥法外?!”
冯保脸色一沉:“殿下!圣旨已下,莫非你想抗旨不成?!陛下自有圣裁,岂是你能妄加揣度?至于北境将士,陛下自有抚恤。殿下还是即刻收拾行装,随杂家返京吧!至于这位沈小姐……”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清辞一眼,“临安侯府已多次来信询问,殿下还是莫要再节外生枝为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不仅要夺权,还要将沈清辞这个“变数”从萧执身边带走!
就在萧执几乎要按捺不住怒火时,一直沉默的沈清辞却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微微抬起头,虽然蒙着面纱,但那双“茫然”的眸子却“望”向冯保的方向,声音柔弱而清晰:“冯公公……陛下在旨意中,只说让殿下‘返京述职’,并未限定何时启程,对么?”
冯保一愣,没料到这个“瞎子”会突然开口,而且问出这样一个细节问题。他下意识回道:“圣意自然是越快越好……”
“那就是并未明确限定今日就必须走了。”沈清辞打断他,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殿下连日奔波,身负重伤,麾下将士亦需休整。云州城乃大胤疆土,殿下在此休整一两日,待伤势稍愈,再奉旨返京,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吧?难道冯公公连殿下养伤的时间都要剥夺?若殿下途中因伤重有个闪失,这责任……冯公公担待得起吗?”
她的话,如同四两拨千斤,巧妙地将“抗旨”的焦点,转移到了“养伤”这个合情合理的诉求上。而且最后一句反问,更是直接将皮球踢回给了冯保,暗含警告——逼死亲王,这个罪名他一个太监可担不起!
冯保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确实不敢把萧执往死里逼。
沈清辞又“转向”萧执,语气带着恳求:“殿下,您就听冯公公的,好好休整两日吧。也正好将……将您发现的那些‘逆匪’的线索,仔细整理成册,一并带回京城,呈报陛下。想必陛下和朝中诸位大人,定能明察秋毫。”
“整理成册”?萧执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沈清辞的深意!她这是在争取时间!利用这一两天的“休整期”,将北境获得的零散证据系统化、条理化,形成一份无法被轻易驳倒的、逻辑严谨的调查报告!同时,也能利用这段时间,通过玄机阁的渠道,将关键信息备份或传递出去!
高!实在是高!在绝对不利的局面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萧执立刻顺水推舟,脸上露出疲惫之色,对冯保道:“冯公公,沈小姐所言极是。本王确实伤势不轻,急需休整。就依你所言,本王在云州城休整两日,两日后,必定启程返京!届时,本王会亲自向皇兄呈报北境一切!”
冯保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明知他们是拖延之计,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他阴狠地瞪了沈清辞一眼,这个盲女,远比他想象的难缠!
“好!就依殿下!”冯保咬着牙道,“两日!就两日!两日之后,若殿下还不启程,就休怪杂家按旨意办事了!赵将军!”
“末将在!”
“好生‘保护’瑞王殿下!没有杂家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行辕!”冯保说完,拂袖而去。
萧执和沈清辞被变相软禁在了行辕的一座独立院落中。虽然行动受限,但总算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夜深人静,院落外守卫森严。
房间内,萧执看着桌上那几本染血的日志和零件,眉头紧锁:“清辞,即便我们整理出报告,冯保和国师也一定会极力阻挠,恐怕很难送到御前。”
沈清辞坐在窗边,指尖在窗棂上无意识地划动,仿佛在感受着什么。她忽然开口道:“殿下,我们或许……不必完全依赖这份报告。”
“嗯?”萧执看向她。
沈清辞转过“脸”,虽然看不见,但萧执能感觉到她目光中的深邃:“冯保的到来,以及陛下这道息事宁人的密旨,恰恰证明了一点——”
“证明什么?”
“证明国师……怕了。”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察本质的锐利,“他怕我们找到的,不仅仅是这些日志和零件。他怕我们,已经接近了那个真正能威胁到他的核心秘密。”
她再次摸向怀中的玲珑心锁,锁身依旧温热,但搏动已不再那么剧烈,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坚定的牵引。
“陛下想维持平衡,但国师的‘补天计划’绝不会停止。北境这根导火索已经被我们点燃,京城……很快就会迎来更大的风暴。”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萧执心头巨震的话:
“或许,我们真正的战场,从来就不在这北境的证据上,也不在陛下的御案前。而是在……那座深不见底的坠星荒原,以及,国师即将在京城掀起的、那场名为‘天灾’的序幕里。”
窗外,云州城的夜空,乌云密布,不见星光。一场席卷整个大胤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3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