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孤影西行——墨黎潜踪（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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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静得可怕。没有鸡鸣，没有犬吠，甚至没有孩童的哭闹。

几十间土坯房大半已倒塌，剩下的也门窗紧闭，窗缝里透出浑浊的目光——那是活人的眼睛，却毫无生气，如同死鱼。

墨黎故意踉跄几步，跌坐在村口井边，用沙哑的声音喊道：

“有……有人吗？给口水喝……”

过了许久，一扇木门吱呀打开半尺，露出一张枯瘦的老妇脸庞。

老妇眼神警惕，上下打量墨黎，半晌才低声问：“哪里来的？”

“北边……逃荒来的。”墨黎咳嗽着，“村子里……还有吃的吗？我三天没吃饭了……”

老妇犹豫片刻，从门内扔出半个黑乎乎的窝头，随即迅速关上门。

窝头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尘土。

墨黎捡起窝头，也不拍土，就那么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很急，像一个真正的饥民。

吃完后，他靠在井边，闭目休息，实则耳朵竖起，捕捉着村子里的每一丝声响。

有压抑的咳嗽声，有痛苦的呻吟，有低声的啜泣，还有……某种悉悉索索的、像是虫子在爬行的声音。

夜幕降临时，墨黎终于看到这个村子的“活气”。

三五个村民从各自家中走出，他们动作僵硬，步伐蹒跚，聚集在村中央的空地上。

空地上点燃了一小堆篝火，火光照亮他们的脸——每张脸上都有黑色斑块，多则遍布半张脸，少则三五处。

斑块在火光下隐隐发亮，仿佛有活物在里面蠕动。

一个中年男人开始说话，声音嘶哑：“今日……轮到谁家？”

人群中一阵沉默。

许久，一个瘦弱妇女颤抖着举起手：“我家……阿宝……阿宝身上黑斑……已经蔓延到胸口了……”

周围人露出复杂的神色——有同情，有庆幸，也有麻木。

“明日……送去吧。”

中年男人说，“总比……变成外面那些强。”

妇女捂脸痛哭，但哭声很快压抑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墨黎心中一动。

他缓缓起身，装作虚弱的样子，挪到人群边缘，怯生生地问：“各位……各位乡亲，你们说的‘送去’，是送去哪里？能……能治病吗？”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眼神古怪。

中年男人盯着墨黎看了半晌，才道：“新来的？身上有黑斑吗？”

墨黎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他事先用草药汁涂抹了几处，看起来像是初生的黑色斑点。

“有……有三四处，这几天……越来越痒。”

人群中传来叹息声。

“那你也快了。”

中年男人说，“这黑斑病，没得治。但国师慈悲，在白虎山设了‘净身坛’，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可送病人入山净身。

若是运气好……能被国师选中，入山修行，祛除病根。”

“净身？”

墨黎故作不解，“怎么个净身法？”

“就是……”

中年男人欲言又止，最终摆摆手，“去了就知道。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不过……”他压低声音，“要送，得送最亲的人去。

父母送子女，夫妻互送，兄弟姐妹互送……若无人可送，便只能等黑斑蔓延全身，变成外面那些‘行尸’。”

墨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村口木桩上那些尸体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