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羽灵绝涧 － 墨黎的试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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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是风。是亿万把淬了寒冰的剔骨钢刀，裹挟着砂石碎雪，在嶙峋陡峭、如同被巨斧劈砍出的千仞绝壁间疯狂地呼啸、冲撞、旋转！

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利嘶鸣，仿佛要将闯入者连皮带骨，生生剐成齑粉！这便是羽灵涧的“罡风”。它永无止息，是这片死亡绝地的第一道无情门槛。

墨黎死死地将自己蜷缩在一块突出岩壁的、勉强能遮住小半个身子的鹰嘴岩下。他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单衣，此刻被罡风撕扯得如同风中败絮，条条缕缕地飘荡，露出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冰碴和砂砾一起吸入肺腑，带来火辣辣的剧痛。他瘦骨嶙峋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刺骨的岩石，汲取着那一点点可怜的、转瞬即逝的暖意。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地狱般的罡风带挣扎攀爬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无休止的寒冷、剧痛和死亡如影随形。

食物早已耗尽，只剩下腰间皮囊里小半袋浑浊苦涩的雪水。体力像沙漏里的沙，飞快流逝。手指和脚趾早已麻木，指尖在攀爬时被锋利的岩石割破，鲜血刚渗出便被冻成暗红的冰晶，黏在伤口上，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撕裂痛楚。

“嗬…嗬…”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从他干裂的嘴唇里挤出，瞬间被狂暴的罡风撕碎卷走。他微微抬起头，透过被砂石打得红肿模糊的眼睑，望向更高处。

嶙峋的石壁如同巨兽狰狞的獠牙，直插铅灰色的、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的厚重云层。那便是羽灵涧真正的核心区域——鹰巢峰。盲眼相师那干枯手指点在他掌心粗糙地图上的标记，清晰地指向那里：“引星之器…在绝顶…风眼之心…”

引星之器…墨黎混沌疲惫的脑海中，只剩下这四个字如同不灭的星火，支撑着他快要崩溃的意志。

那是他离开那个充满唾弃和毒打的肮脏角落，忍受无尽苦难走到这里的唯一目的！是他摆脱这副令人作呕的丑陋皮囊，掌握自己命运的唯一希望！

“呃啊！”一阵突如其来的、如同无数钢针攒刺般的剧痛从右小腿传来！墨黎低头看去，只见一条通体碧绿、细如手指的小蛇，正死死咬在他的小腿肚上！

蛇身细长，头部却呈诡异的三角状，两颗细小的毒牙深深嵌入皮肉！是“碧线梭”！羽灵涧特有的毒物，其毒虽不致命，却能让人肌肉麻痹僵硬数个时辰！在这罡风肆虐的绝壁之上，僵硬就意味着死亡！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疲惫和剧痛！墨黎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左手如同铁钳般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捏住碧线梭的七寸！

那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他毫不犹豫，右手拔出插在靴筒里那把锈迹斑斑、刃口崩缺的短匕，狠狠一划！碧绿色的蛇头连同半截蛇身被齐根斩断！腥臭的蛇血溅了他一脸。

他看也不看还在扭动的蛇尸，扔掉短匕，不顾一切地俯下头，用嘴狠狠吸吮小腿上的伤口！麻痹感正沿着血管飞速蔓延！

腥臭的毒血混合着冰碴被他大口吐出，吐在呼啸的罡风里。直到吸出的血液变成鲜红，他才撕下衣襟一角，死死勒住伤口上方，延缓毒素扩散。

做完这一切，剧烈的疼痛和毒素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如同拉动巨石。

放弃的念头，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诱惑着他。只要松开手，任由罡风将自己卷下这万丈深渊，一切痛苦都将结束…

不！一个更加凶狠的声音在他心底咆哮！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孤狼！他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燃烧着近乎疯狂的不甘和倔强！他想起相师那双空洞却仿佛能看透命运的眼睛，想起那句冰冷的预言：

“要么死在涧里，化为枯骨；要么拿到它，成为你自己。”

他受够了被人唾弃！受够了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这副丑陋的躯壳，这悲惨的命运，他要用自己的手去撕碎！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

一股蛮横的力量从濒临枯竭的身体深处榨取出来！墨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他不再去看那高不可攀的绝顶，不再去想那渺茫的希望。

他将全部的心神、全部的意志，都凝聚在眼前的方寸之地——寻找下一个可以抓握的凸起，下一个可以落脚的裂缝！

他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却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可怕的精准和稳定。冻僵的手指带着血痂，死死抠进冰冷的岩石缝隙，指甲翻裂也浑然不觉。

被毒素侵蚀、麻痹的右腿每一次抬起、落下，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和肌肉的僵硬感，但他硬是靠着左腿和双臂的力量，一点点向上挪移！

汗水混合着血水，刚渗出皮肤就被罡风吹干，留下道道刺目的白色盐霜。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油尽灯枯，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的前一刻，头顶那令人窒息的罡风嘶鸣声，陡然减弱了！

他猛地抬头！发现自己终于攀过了最后一道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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