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赵奎密会 － 夜访钱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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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黑衣人目光在赵奎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掠过抖如筛糠的钱通，最后落在那盆烧得通红的炭火上。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嗬”声，算是回应。他径直走到炭盆旁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动作有些僵硬，仿佛关节许久未曾活动。另外两名黑衣人如同雕像般侍立在他身后。

“赵副谷主，”黑衣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生锈的铁器在摩擦，带着一种古怪的、绝非中原的口音，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冰冷的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我家主人…对隐霜谷的耐心…是有限的。”他的语速很慢，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压力，“那几个人…还…在谷里…活蹦…乱跳？”

赵奎额角也渗出了冷汗，连忙躬身道：“尊使息怒！非是赵某办事不力！实是那姓程的莽夫武力太过凶悍，石坚那废物不堪大用！还有那姓叶的丫头，诡计多端，竟煽动谷西泥腿子疏通了旧渠！更棘手的是那个姓薛的教书先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让孙不惑那老顽固对他另眼相看！这几人凑在一起，又有柳明烟明里暗里护着…实在…”

“借口！”黑衣人嘶哑地打断他，那双冰冷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耐的寒芒，“主人…要的…是结果！不是…听你…诉苦！”他枯瘦的手指在铺着锦缎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赵奎和钱通的心尖上，“主人…说了…冬集…是个…好日子。”

赵奎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冬集！隐霜谷一年一度最盛大的集市，谷民聚集，商队往来，鱼龙混杂！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连忙道：“尊使的意思是…在冬集上动手？制造混乱，嫁祸于他们？然后…顺势驱逐，甚至…”

“驱逐？”黑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如同夜枭般的嗤笑，“主人…要的…是他们…消失！”那“消失”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令人骨髓都冻结的森然杀意！钱通吓得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黑衣人冰冷的竖瞳转向赵奎，带着审视：“赵副谷主…你的…诚意…主人…看在眼里。但…你的…能力…主人…很失望。”他顿了顿，那嘶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这次…若再…失手…你该知道…后果。”

赵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些南诏“火神教”的疯子，还有他们背后那个远在佛绝城的恐怖主人，手段是何等酷烈！他连忙深深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请尊使转告主人！赵奎明白！此次冬集，必定万无一失！定叫那几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隐霜谷！绝不再让主人失望！”

“很好。”黑衣人嘶哑地吐出两个字，似乎对赵奎的态度还算满意。他那双冰冷的竖瞳又转向一旁抖如筛糠的钱通，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你…负责…物资…接应。冬集…南诏商队…会到…带着…你需要的东西…和足够…制造混乱的…人手。明白？”

钱通被那双眼睛盯得魂飞魄散，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得咚咚响：“明白！明白！小人一定办妥！一定办妥！绝不敢误了主人和尊使的大事！”

“记住…你们的话。”黑衣人缓缓站起身，他那枯瘦的身体在宽大的黑衣下显得有些怪异。他不再看赵奎和钱通，走向那扇紧闭的窗户。侍立在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如同接到了无声的命令，其中一人闪电般上前，手指在窗棂上一按。

窗户无声滑开。冰冷的寒风再次灌入。

为首的黑衣人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一步便踏入了窗外的浓重黑暗之中。另外两名黑衣人紧随其后，身影瞬间被风雪吞没。窗户无声关闭，仿佛从未开启过。

书房内，只剩下炭火噼啪的爆响，浓烈的异域熏香，以及瘫软在地、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钱通，和站在炭盆边、脸色在火光映照下阴晴不定、眼中闪烁着疯狂与野心的赵奎。

“听到了？”赵奎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阴冷和孤注一掷的狠毒，“这是最后的机会！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冬集…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他猛地转身，盯着瘫软的钱通，眼中凶光毕露：“南诏商队带来的东西和人手，必须万无一失！还有，石坚那个废物，让他给老子滚起来！告诉他，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这次再出半点岔子…哼！”那一声冷哼，充满了血腥的意味。

钱通趴在地上，感受着地砖传来的冰冷，看着赵奎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浑身抖得更厉害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绑上了这条通往地狱的船，再无退路。佛绝城那位大人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巨手，已经彻底笼罩了这片看似平静的避世山谷。一场针对废院四人的致命风暴，正在这最寒冷的冬夜深处，悄然酝酿，只待冬季来临，便要掀起滔天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