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智解水困 － 沟渠之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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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璇话锋一转，指着那片低洼潮湿的痕迹方向：“方才我们路过那边，看那片洼地泥土异常湿润，莎草根深，猜想

老农和他儿子闻言，都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那壮年汉子脱口而出：“旧引水渠！姑娘你说的是谷西的旧引水渠！”他激动地指向那片洼地，“对对！就是那里！那渠是早年修的，引西溪水灌溉咱们谷西这一片的田地！后来上游山石崩塌改了点道，加上年久失修，慢慢就淤塞废弃了！你…你怎么知道？”

成了！叶璇心中一定，脸上却露出谦逊的笑容：“只是见那处地势低洼，植被根系与别处不同，胡乱猜测罢了。没想到真有旧渠。”她看着老农一家瞬间燃起希望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神，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旧渠虽在，但早已淤塞废弃，疏通谈何容易？尤其是在这寒冬时节。

“老丈，大哥，”叶璇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若那旧渠能重新疏通，引西溪水过来，是否能解谷西这几户人家的用水之急？至少，洗衣做饭，浇灌门前几分菜地，应无问题吧？”

“那当然！那当然！”老农激动得胡子都在抖，“真要能把水引来，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不用再跟药圃那边争抢，也不用天天打这苦井水了！可是…”他看着叶璇单薄的身板，又看看远处那片被荒草乱石覆盖的旧渠痕迹，巨大的喜悦很快被现实的困难浇灭，颓然摇头，“难啊…太难了…那渠荒了几十年，早被泥土石头填满了，冬天土冻得跟铁一样，凭我们这几户老弱…唉…”

“若有人能牵头疏通呢？”叶璇追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若有人能提供工具，组织人手，甚至…能对付那些可能阻挠疏通的人呢？”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药圃的方向。

老农和他儿子儿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犹豫。老农的儿子，那个叫王大的壮年汉子，猛地一跺脚，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决然：“姑娘！若真有人敢牵头，能对付得了石坚那帮混球！我们这几户人家，没二话！出人！出力！冬天冻土硬？咱们用柴火烧！用开水烫！一镐一锹，也要把它挖通！”他媳妇也在一旁用力点头。

叶璇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她当即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就在农家院子冰冷的地面上，快速而清晰地画了起来。一条弯曲的线代表西溪主流，一条与之分离、标注着“旧渠”的线蜿蜒指向谷西这几户人家，并在关键节点标注出可能淤塞最严重需要重点清理的位置。她一边画，一边条理分明地解释：

“您看，水源在此，她点了一下西溪上游未被截断的位置。旧渠从此处引水，沿此低洼地势，绕过这片坡地，避开冻土最厚或巨石区域，直通到谷西这几户院前。工程量主要在清理上游分水口的淤塞，以及中间这几段被泥土碎石掩埋的渠道。若大家合力，分段包干，先从分水口和靠近咱们这边的渠段开始清理，引少量水先通过来解燃眉之急，后续再逐步拓宽加深，如何？省去每日远赴下游挑水争水的辛苦，避开与药圃的直接冲突，一劳永逸！”

她的分析清晰透彻，画出的简易图一目了然，提出的方案更是务实可行，步步为营。王大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好！好法子！姑娘，你这图画的明白！比我们这些粗人想的清楚多了！”他看向叶璇的目光，已然充满了敬佩和信服。

老农浑浊的眼中也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他颤巍巍地指着图上一个点：“这里…这里我记得，以前是有个石闸的，要是能清出来，控制水量就更好了！”

“正是！”叶璇赞许道，“老丈记得清楚。石闸若能清理启用，事半功倍！”

说服了王大家，叶璇并未停步。她带着叶宣，又接连拜访了谷西另外两户同样深受缺水之苦、又相对本分的人家。一户是手艺精湛、沉默寡言的老木匠李师傅，另一户是带着两个孩子、丈夫在山外未归的周寡妇。叶璇同样以那张清晰的地面简图为基础，条理分明地阐述疏通旧渠的可行性和带来的实际好处——省力、避争、长久受益。

李师傅蹲在地上，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叶璇画的旧渠线路上摩挲，又抬头看看自家快要干涸的菜畦，闷声说了句：“算我一个。疏通要用的撬杠、木夯，我现成有，也能修。”周寡妇则拉着叶璇的手，眼圈发红：“姑娘…真要能成，可是救了我们娘仨的命了！不用天天看石家那帮人的脸色去讨水…我…我力气小，但烧水做饭，给大伙儿送口热汤，我能行！”

当叶璇姐妹带着一身寒气返回废院时，身后已然悄悄凝聚起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几张被寒风冻得发红却充满希冀的面孔，在她们身后关上了院门，开始翻找尘封的工具。一个由“外人”叶璇提出的、旨在解决“内争”的疏渠之谋，如同投入死水微澜的石子，在隐霜谷西这片被遗忘的角落，悄然荡开了第一圈涟漪。叶璇站在院中，回望谷西那几户人家升起的、似乎比往日更精神些的炊烟，缓缓呼出一口白气。破局的第一步，已然稳稳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