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谷议纷争－驱逐的声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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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他们惹了什么人？别连累我们！”

钱通和石坚立刻带头鼓噪起来，他们手下的一些人也跟着附和。一些原本中立的谷民，想到那程牛白日里显露的骇人杀气，再联想到赵奎描绘的“引狼入室”、“灾祸临头”的景象，脸上也露出了动摇和恐惧的神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议事堂内，驱逐的声音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了锅。

柳明烟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她看着下方群情汹汹，看着赵奎眼中那掩饰不住的得意，看着钱通、石坚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她何尝不知这三人借题发挥，甚至夸大其词？那程牛固然凶悍，但绝非无理取闹之人。可赵奎的话，句句戳在谷民最敏感的神经上——安宁、资源、外来的威胁。

“肃静！”柳明烟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嘈杂。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却蕴含着力量，扫过赵奎等人，也扫过那些面露犹疑的谷民。

“赵副谷主所言之事，我已知晓。”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程牛在集市与水源处确有争执，但其中是非曲直，尚未经详查。仅凭一方之言，便定人罪责，施以驱逐，非我隐霜谷处事之道，亦有违先祖收容四方落难之人的遗训。”

赵奎脸色一变，急道：“谷主！证据确凿…”

“证据？”柳明烟打断他，目光如冰，“钱管事所说‘当众威胁’，可有旁人全程目睹？石队长言其‘重伤’，可曾延请药庐孙长老验看？若真有重伤，此刻为何又能端坐于此？”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让几个刚才叫嚣得最凶的人顿时语塞。

柳明烟语气稍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至于外来者占用谷中资源，确为实情。近来冬日严寒，山外流民增多，谷中存粮、饮水压力日增，这也是我们大家共同面临的难处。”她的话引起了部分务实者的共鸣，纷纷点头。

“然，”柳明烟话锋一转，声音更加坚定，“资源之困，当思开源节流、合理调配之策，而非简单粗暴地将责任推给新来之人，行驱逐之举！此非解决之道，反显我隐霜谷狭隘刻薄，寒了人心！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确保谷中过冬储备，安抚人心！散了吧！”

她不再给赵奎等人反驳的机会，果断地宣布散会，转身向内堂走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赵奎站在原地，看着柳明烟离去的方向，又看看周围那些被柳明烟一番话说得有些讪讪、开始散去的人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精心策划的发难，竟被柳明烟以“证据不足”、“有违祖训”、“资源问题需从长计议”为由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狠狠瞪了一眼钱通和石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走着瞧！”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议事堂。驱逐的声音暂时被压下，但那股涌动的暗流和弥漫的敌意，却如同这冬日谷中的寒气，更加刺骨地渗透进废院的每一道墙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