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悬壶济世探虚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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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言重了，举手之劳。”叶璇微笑着送走一步三回头、千恩万谢的王老栓。

王老栓的到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他的感激和宣传，很快在底层谷民中悄然传开。

第四天，开始有零星的妇孺前来。有的是孩子发热咳嗽，有的是妇人操劳过度腰腿酸痛，有的是简单的皮外伤。叶璇来者不拒，态度始终温和耐心。她医术扎实，诊断准确，用药也尽量选用谷内易得或她自己能采到的草药，收费极其低廉，甚至对像王老栓那样的赤贫者分文不取。她配制的药，效果往往比百草堂那些价格不菲的药散还要好。

叶璇的“义诊”小摊，渐渐有了人气。在诊治的间隙，她不再是沉默的医者，而成了一个温和的倾听者和巧妙的询问者。

“大娘，您这咳嗽是风寒入里，谷里湿气重，早晚要多添件衣服…对了，听说前些天采药队出事了？好像是在黑风坳？”她一边给一位咳嗽的老妇人把脉，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

老妇人咳了几声，叹气道：“唉，可不是嘛！百草堂赵把头带的那队人，去黑风坳采‘紫心草’，说是侯爷…哦不，是谷外的大人物高价收的。结果遇上了狠角色！死了好几个，伤了一大片，采的草药也全丢了！造孽啊！那张老三，一条腿都没了！百草堂这次亏大发了！”

“黑风坳…很危险吗？”叶宣在一旁帮忙捣药，好奇地问。

“那地方邪性！”旁边一个抱着发烧孩子等着的年轻妇人插嘴道，脸上带着恐惧，“靠着黑松林深处，老林子，毒虫瘴气多不说，听说…还有吃人的凶兽！平时采药打猎都绕着走。也不知道赵把头他们抽了什么疯，非要去那儿！”

“还不是为了钱！”一个满脸愁苦的中年汉子低声抱怨，“百草堂和铁狩帮，为了争那几片好药坡、好猎场，都快打破头了！谷主府…哼，就知道收税，也不管管！”

叶璇心中一动，问道：“百草堂和铁狩帮…矛盾很大？”

“可不是嘛！”中年汉子似乎憋了一肚子话，“百草堂仗着认识草药，能跟谷外换东西，财大气粗，总想压铁狩帮一头。铁狩帮那帮糙汉子，脾气爆，靠打猎吃肉，力气大，也不服气。两边抢地盘、抢资源是常事。前些日子还因为西边‘野猪沟’的归属，在谷主府门口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钱管事出来‘调停’，两边都罚了东西才算完…哼，谁知道罚的东西进了谁的口袋！”他语气中充满了对谷主府的不屑。

“那…谷里就这三家说了算？”叶璇继续引导。

“差不多吧。谷主府管着规矩，收着税，算是明面上的头。百草堂管着药材买卖，跟谷外联系多。铁狩帮管着狩猎和一部分护卫，拳头硬。三家互相看不顺眼，又谁也离不开谁。”老妇人总结道，又压低声音，“不过啊，最近好像都不太安生。听说谷主身体不太好，钱管事上蹿下跳的…还有人说，看到有生面孔在谷里晃悠，不像好人…”

生面孔？叶璇心中警铃微动，联想到之前桥上冲突的精瘦汉子和钱管事的嘴脸，以及采药队黑风坳遇袭的蹊跷。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百草堂学徒短衫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着叶璇行了个礼，态度恭敬了许多：“叶…叶姑娘，我们李执事请您过去一趟，有事相商。”

百草堂的执事？叶璇与薛难交换了一个眼神。薛难微微颔首。

“好，我稍后就到。”叶璇平静地应道。她明白，自己这只悬壶济世的手，已经悄然探入了隐霜谷这潭深水的边缘，水面下的暗流与礁石，正渐渐显露出狰狞的轮廓。情报的碎片正在汇聚，而百草堂的邀请，将是下一个旋涡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