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迷雾初开见桃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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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丝，仿佛永无止境，抽打着泥泞不堪的山道。叶璇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边缘已有些磨损的旧披风，寒意依旧顺着脊椎向上爬。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跋涉，躲避追兵，风餐露宿，早已耗尽了她的体力，仅凭着一股保护妹妹叶宣的执念在支撑。叶宣靠在她身侧，小脸苍白，往日灵动的大眼睛此刻也黯淡无光，紧紧抓着姐姐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程牛走在最前，魁梧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墙，龙吟枪斜背身后，枪尖用油布仔细包裹着，但那股属于百战猛将的肃杀之气，即使在疲惫中也无法完全收敛。薛难殿后，一身青衫已沾满泥点，他步履沉稳，目光如古井深潭，时刻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老师，还有多远？”叶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雨水顺着她额前的碎发滴落。

薛难抬头望了望被铅灰色云层笼罩的山峦轮廓，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快了。穿过前面那道‘千仞壁’，便是隐霜谷口。”

“千仞壁…”叶璇喃喃重复，这个名字在薛难口中曾代表着一线生机，一个乱世中可能存在的“乐土”。希望的火苗微弱地跳动了一下，随即又被沉重的现实压住。乐土？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何处才是真正的乐土？不过是暂时喘息之地罢了。

山路愈发陡峭崎岖，几乎是在嶙峋的巨石缝隙中穿行。转过一道几乎垂直的岩壁，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天然门户横亘眼前。两座高耸入云、陡峭如削的灰黑色山峰，如同被巨神之斧劈开，裂开一道仅容三四人并行的狭窄缝隙。缝隙之外，依旧是风雨飘摇的荒凉世界；缝隙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白色雾气，如同巨大的棉絮，沉甸甸地填满了整个谷口，并向着山谷深处弥漫。透过翻滚的雾气缝隙，隐约可见谷内并非想象中那般昏暗，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湿润的绿意。那是一种极其鲜活的、饱含水汽的翠绿，与谷外枯黄凋零的景象形成刺目的对比。高大的、不知名的树木在雾中显露出朦胧的轮廓，枝叶繁茂得不可思议。空气骤然变得湿润、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深深吸入一口，仿佛能涤净连日奔逃淤积在肺腑间的血腥与尘埃。

“这…就是隐霜谷？”叶宣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黯淡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奇。连程牛也停下脚步，粗犷的脸上掠过一丝动容，紧绷的肌肉似乎都松弛了几分。眼前这云雾缭绕、生机盎然的景象，确实像极了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嗯。”薛难应了一声，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谷口。雾气虽浓，但他敏锐地捕捉到，在狭窄入口的两侧，并非空无一人。几根削尖的木桩斜斜插在泥地里，构成一道简陋的拒马。拒马之后，影影绰绰站着几个身影。他们穿着粗布短打，样式统一，颜色是便于在山林活动的灰褐色。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杆削尖的长矛或猎叉，腰间别着柴刀或短匕。他们的脸上没有谷内雾气般的祥和，只有风吹日晒留下的深刻痕迹和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他们的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穿透薄雾，牢牢锁定在薛难一行四人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排外。

薛难示意众人稍停，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上前。他步伐从容，脸上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温润平和，试图消解对方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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