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霜刃映商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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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鬼面弩箭，带着无匹的动能，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贯穿了阿木单薄的羊皮袄和他并不宽阔的后背！箭头带着一蓬滚烫的血雨和碎裂的骨茬，从他前胸透体而出！余势未消，狠狠扎进冻土之中，箭尾兀自剧烈震颤！

阿木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叶璇身前。他艰难地抬起头，黝黑的脸上沾满血污和冰屑，看向叶璇的方向，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带着气泡的鲜血涌出。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凝固成一片空洞的死灰，唯有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阿木——！！”老周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嚎！商队护卫们瞬间红了眼！

“杂种！老子撕了你！”程牛彻底狂暴，龙吟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银芒，枪身双龙虚影竟隐隐浮现！狂暴的枪风瞬间将缠身的几只冰傀绞成漫天冰粉！他抬头怒视冰崖，眼中燃烧着滔天怒火！

崖顶风雪弥漫，黑影早已消失无踪。只有那支插入冻土的鬼面弩箭，如同墓碑般矗立，散发着阴冷的不祥。

冰傀失去了幕后操控者的指令，又慑于叶璇的金血之威，很快被肃清。

峡谷重归死寂，只有风雪的呜咽和老周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泣。三具护卫的尸体和阿木尚有余温的躯体被并排放在雪橇上，盖着粗糙的麻布。货物散落一地，被冰傀践踏损毁大半。

篝火在背风的冰壁下升起，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老周默默地擦拭着腰刀上的冰渣和血迹，刀面映出他通红的双眼。他走到薛难面前，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声音沙哑干涩：

“薛先生，程壮士，叶姑娘…救命之恩，老周和活着的兄弟们，没齿难忘。”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带着深切的痛苦和无奈，“但…隐霜谷方向，我们…不能再走了。”

他指向北方，风雪中隐约可见更险恶嶙峋的冰峰轮廓：“前面…是‘鬼哭冰裂谷’。那里是冰灵教的老巢，有比冰傀更邪门的东西…寒山盟的巡狩使前日也警告过，近期那边是绝地，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们是贩货的，挣的是辛苦钱，养家糊口…折了三个兄弟，还有阿木…够了，真的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袋和一卷最厚实的雪熊皮，双手奉上：“这些干粮，还有这皮子，请务必收下。剩下的路…只能诸位自己走了。对不住…实在对不住！”他再次深深鞠躬，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

程牛张了张嘴，看着雪橇上盖着麻布的尸体，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别过脸去。

薛难沉默片刻，伸手接过皮袋和熊皮，声音低沉：“周掌柜言重了。救命之恩，你们已用血偿过。前路凶吉难测，确实不该再累及诸位。保重。”

老周感激地抱了抱拳，嘴唇哆嗦着，最终没再说什么。他红着眼，招呼剩余的伙计，默默收拾同伴的遗物，整理散落的、尚能带走的货物。驼铃声再次响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悲凉和萧索，调头朝着来路，缓缓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冰峡口，篝火旁，只剩下主角团四人和一架孤零零的雪橇。风雪呼啸，如同天地间仅存的哀歌。

叶璇默默走到阿木倒下的地方，蹲下身，从冰冷的冻土中拔出那柄阿木一直贴身藏着、柄上缠着破布条、却磨得光滑的牛角匕首。匕首粗糙的刃面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平安符。她将匕首紧紧贴在胸口，冰冷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头的灼痛与沉甸甸的愧疚。

她望向北方，风雪如怒涛翻卷。前路未卜，而人心，亦在这无情的冰原上，被撕开了一道难以愈合的裂痕。守护的代价，第一次如此鲜血淋漓地展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