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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蹄碎荒郊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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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

三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厉啸骤然响起!那不是箭矢的破空声,更像是某种骨器高速摩擦空气发出的死亡尖鸣!

三道白光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那三支淬毒袖箭!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爆发!那三支势在必得的袖箭,竟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拦截、撞得粉碎!幽蓝色的毒液四散飞溅,落在腐朽的木头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然而,那三道白光撞碎袖箭后,去势竟丝毫不减!带着比之前更加凄厉的尖啸,如同索命的鬼影,瞬间没入第三名刺客的双眼和眉心!

“噗!噗!噗!”

三朵凄艳的血花在刺客脸上炸开!他甚至来不及感受痛苦,眼中的残忍便凝固成永恒的惊愕和茫然,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眉心一个血洞汩汩冒着红白之物。

兔起鹘落,电光石火!

从破门到三名刺客毙命,不过呼吸之间!庙内只剩下最后一名闯入者,正是紧随刀疤脸之后、此刻已被同伴惨状惊得魂飞魄散的年轻刺客。他脸上毫无血色,握刀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惊恐地看着如同杀神般的程牛和那个依旧盘坐、却出手比鬼魅更可怕的书生。

“留活口!” 薛难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那名吓傻的刺客。

程牛会意,龙吟枪一抖,枪尖直指那刺客的咽喉,强大的气势如同山岳般压下:“说!谁派你们来的?陆离老狗还有什么布置?!”

那年轻刺客在程牛恐怖的杀气压迫下,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牙齿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绝望。然而,就在他嘴唇哆嗦着似乎要开口求饶的瞬间,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狠厉和决绝!

“主…主上…恕罪!” 他嘶哑地喊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右手猛地探向自己的脖颈,一把捏碎了挂在脖子上、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木符!

“不好!” 薛难瞳孔骤然收缩!

“砰!”

木符碎裂的刹那,一股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雾,毫无征兆地从那刺客身上猛地爆开!黑雾翻滚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弥漫了小半个庙宇,将那名刺客的身影完全吞噬!黑雾所过之处,地上的枯草迅速枯萎焦黑,连篝火的余烬都发出“滋滋”的熄灭声!

“屏住呼吸!退!” 薛难厉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叶璇叶宣姐妹身前,宽大的袍袖一卷,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气劲将姐妹二人向后推开数步,远离那诡异的黑雾。

程牛反应也是极快,在那黑雾爆开的瞬间,已屏息暴退,同时龙吟枪横扫,试图搅散毒雾。但那黑雾异常粘稠,枪风扫过,竟如泥牛入海,效果甚微。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瞬间,一道身影却以比黑雾扩散更快的速度,逆流而上!正是薛难!他仿佛完全不受那剧毒黑雾的影响,身形如一道淡青色的影子,在浓稠的黑雾中一闪而过,精准地出现在那刺客原本站立的位置!

“呃啊——!”

黑雾中传来那刺客非人的、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只见薛难右手二指如闪电般探出,如同最精密的铁钳,死死扣住了那刺客的咽喉!强大的指力瞬间扼断了惨嚎,也扼住了黑雾爆发的源头!

“谁在幕后?屏风后是什么?!” 薛难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直视着刺客那双因窒息和痛苦而凸出的眼睛,试图从中榨取最后的信息。

然而,被他扼住咽喉的刺客,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表情——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混合着狂热、解脱和…嘲弄的扭曲笑容!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裂,如同瞬间失去了所有水分!紧接着,一股更加浓烈刺鼻、如同烧融沥青般的黑色粘稠液体,猛地从他七窍之中狂涌而出!

薛难扣住他咽喉的手指,清晰地感受到那皮肤下肌肉和骨骼正在飞速地溶解、塌陷!

“嗬…嗬…” 刺客喉咙里发出最后几声无意义的嗬嗬声,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软软地瘫倒下去。而他七窍中涌出的黑色粘稠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

黑雾失去了源头,渐渐开始消散,但庙内已是一片狼藉,充斥着死亡和剧毒的气息。

薛难缓缓收回手,看着自己刚才扼住刺客咽喉的食指和中指。指尖上,沾染了一丝那黑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一股阴冷滑腻、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他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得可怕。

程牛捂着口鼻,挥散残余的黑雾,大步走到刺客的尸体旁,厌恶地用脚尖踢了踢。尸体如同烧焦的朽木,一碰就碎。突然,他目光一凝,蹲下身,从刺客腰间被腐蚀得破烂的腰带里,抠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令牌。材质非金非木,入手冰凉沉重。令牌的一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玄龟,龟甲上的纹路古老而神秘,龟甲中央似乎托着一座模糊的楼阁轮廓。最令人心悸的是,那玄龟口中,赫然衔着一把造型古朴、锋芒内敛的宝剑!龟剑一体,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诡异。

而令牌的另一面,则是几个更加古老、难以辨识的铭文符号,透着一股洪荒苍茫的气息。

“这是…?” 程牛将令牌递给走近的薛难,脸色难看至极,“这帮杂碎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薛难没有立刻回答。他接过那枚玄龟衔剑令牌,指尖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沉重。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令牌正面的玄龟图案上,尤其是龟甲中央那座模糊的楼阁轮廓。那轮廓…与皇帝寝宫中那扇巨大的紫檀屏风上的某个核心图案…几乎一模一样!还有那龟口衔剑的姿态…一股寒意,比庙外的秋雨更冷,悄然爬上薛难的脊背。

他缓缓抬起沾着黑色粘稠物的手指,轻轻抚过令牌上冰冷的玄龟纹路。指尖的黑色污物与令牌的冰冷触感交织在一起,仿佛一个不祥的烙印。

破庙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篝火余烬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庙外,不知何时又渐渐沥沥落下的秋雨。黎明的微光,艰难地穿透残破的屋顶和弥漫的死亡气息,却无法驱散笼罩在四人心头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霾和巨大的疑问。

这枚来自死亡刺客身上的玄龟令牌,究竟代表着什么?它与皇城屏风后那令人窒息的虚无,又有怎样可怕的联系?前路,似乎不仅仅是迷雾重重,更仿佛潜藏着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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