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寻常日子里的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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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点点头。老法官去年冬天走了,临终前总念叨“江家的案子是这辈子的遗憾”,如今能以这样的方式“重逢”,也算一种迟到的圆满。
炒粉快吃完时,周瑾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放着个纸箱,上面贴着“福利院收”的字条。“刚整理完旧案卷宗,发现好多孩子的画,想着送回去给他们当纪念。”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眼里闪着光,“有张画里,警察叔叔的帽子上插着向日葵,说是你。”
陆沉笑了,想起那个缺门牙的小女孩,不知道她现在画的向日葵,是不是又大了一圈。
夜深了,赵毅和周瑾陆续离开,陆沉却还坐在台阶上。他掏出手机,翻到老陈的号码——那个早已打不通的号码,他一直没舍得删。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轻声说:“师傅,你看现在这样,挺好的。”
风穿过巷口,带着夜市收摊的烟火气,像是老陈在回应他的话。
第二天一早,陆沉去福利院送画。孩子们正在院子里做早操,领操的老师是当年江家的远房亲戚,也是被老陈资助过的学生。看到陆沉,她笑着招手:“陆警官,快来,孩子们说要给你表演新学的歌。”
歌声响起时,陆沉愣住了。是首童谣,调子简单,歌词却熟悉——“向日葵,向太阳,警察叔叔守身旁,不怕黑,不怕狼,回家的路亮堂堂”。
是老陈以前常哼的调子。据说他年轻时在福利院当义工,教孩子们编的。
唱到高潮时,那个缺门牙的小女孩突然跑过来,把一朵纸折的向日葵塞进他手里:“陆叔叔,老师说,你就是我们的太阳。”
陆沉的喉咙有些发紧,他蹲下身,看着孩子眼里的光,突然明白老陈当年为什么总说“警察的肩章上,该扛着比案子更重的东西”。
那东西,是晨起时巷口的粥香,是路灯下老人的棋局,是孩子画里带着笑脸的向日葵,是寻常日子里,那些被小心翼翼呵护着的、细碎的温暖。
回到警局时,收发室的大爷递来个包裹,寄件人是江家女儿,地址在加拿大。打开一看,是盒向日葵籽,附了张字条:“陆警官,张叔说青川的土最养花,秋天收了新籽,记得种在南山纪念馆旁,让她们也能看到。”
陆沉把向日葵籽放进抽屉,和老陈的笔记本、苏晴的半块玉佩放在一起。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抽屉里投下一小片金色的光斑,像把被岁月温柔收藏的钥匙,轻轻开了心门。
他翻开新的卷宗,是起邻里纠纷,两户人家为了屋檐下的排水管吵了三天。陆沉拿起笔,在扉页写下:“民生无小事。”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窗外孩子们的笑声,像首被时光轻轻唱和的歌。深渊的回响早已淡去,而寻常日子里的光,正沿着年轮的纹路,慢慢长成一片茂密的森林,把每个角落都照得亮亮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