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水落石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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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芳的人来的时候,是个阴天。云层压得很低,沉甸甸的,像是要塌下来。福伯来报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忧还是嘲——赵德芳的人又来了,不是周先生,不是李大人,不是那个矮胖的孙掌柜,是一个从未见过的老头。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穿着一身半旧不旧的灰布长衫,看着像个乡下私塾的先生。
“姑爷,人在前厅。太太让您过去。”
“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没带护卫,没带随从。就他一个。”
我换了身衣裳,往前厅走。苏清鸢在月亮门天没下雨,但她撑着伞,像是在挡什么东西。
“林辰,赵德芳的人又来了。”
“我知道。”
“这一次,跟以前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以前来的人是来吓唬苏家的。这一次——”她顿了顿,“是来求和的。”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云层压得更低了,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
前厅里,老头坐在客位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刘翠花坐在主位上,佛珠在手里慢慢转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老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锐利,很平和,平和得像一潭死水。
“林姑爷,久仰久仰。在下姓方,赵大人门下的幕僚。”
“方先生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赵大人让我给苏家带封信。”
信是封着的,火漆封口,上面盖着赵德芳的私印。刘翠花看了一眼,没动。我拿起来,拆开。信纸只有一张,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画都很用力——“苏家之事,到此为止。赵某认栽。从此以后,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
我把信放在桌上。刘翠花拿起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方先生,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太太,赵大人的意思是——”方先生的声音很平静,“苏家跟赵大人的事,到此为止。私印的事,诬告的事,扣货的事,都是手下人不懂事。赵大人已经处置了。以后不会再有。”
“不会再有?”刘翠花的声音冷下来,“方先生,赵大人是丞相。他说的话,算数吗?”
方先生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太太,赵大人说话算话。”
“那林家的事呢?”
前厅里安静下来。方先生的手停在茶杯上,刘翠花的佛珠停了,苏清鸢往前站了一步。我看着方先生,他也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太太,林家的事,赵大人说了,跟他无关。”
“无关?”刘翠花的声音高了起来,“二十年前,林家三百多口人,是谁杀的?林家的家产,是谁吞的?苏老爷子的死,是谁害的?”
方先生站起来,拱了拱手。“太太,这些话,赵大人不认。但他让我转告苏家一句话——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他走了。刘翠花坐在主位上,半天没说话。佛珠在手里转着,转得很慢。信还放在桌上,被风吹得沙沙响。
“林辰,你觉得赵德芳的话能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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