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子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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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也不知道。”她看着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那就继续看。”我说，“看我把铺子做起来，看我把织坊拿回来，看我把苏家撑住。”

她转过头，看着我。月光下，她的脸很白，嘴唇却很红，像是涂了胭脂。

“林辰，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以前认识的那个林辰，死了。”

“那你是谁？”

“你丈夫。”

她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我看到她的耳根红了。

“贫嘴。”她站起来，“我该走了。”

我送她到门口。月光洒了一地，回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辰。”她站在门口，背对着我。

“在。”

“你要是骗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

她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回廊尽头。我站在柴房门口，看着月光下空荡荡的院子。手里的酒杯还有余温，桂花酿的香味还留在舌尖。

我关上门，坐回榻上。运功已经收不回来了，暖流在经脉里乱窜。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引导，一圈，两圈，三圈。心静不下来。苏清鸢的脸总在脑子里转，她说话的样子，她喝酒的样子，她耳根红了的样子。

三年来，她第一次主动来找我。不是送药，不是传话，是真的来找我。说那些有的没的，说三年前的事，说她爹的遗愿。她到底想说什么？想试探我？想靠近我？还是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我想不通。前世在投行做项目，再复杂的并购案都能理得清清楚楚。但苏清鸢这个人，我理不清。

算了。不想了。

我闭上眼，继续运功。暖流在体内流转，第一层的经脉已经全部打通了。按《玄天诀》的说法，第一层练成，可强身健体，百病不侵。确实，这一个月来，身体好了不少。以前劈柴劈到三十下就喘不上气，现在五十下都不觉得累。以前走半个时辰的路腿就发软，现在走一个时辰都不带喘的。

但还不够。第二层还差得远。

我收功，躺下来。月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块。我盯着那个方块看，看着它一点一点地移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小心。我没动。

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我等脚步声远去，才起身去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沈家明天还要降价。”

福伯的笔迹。

还要降价？这是第四天了。沈家二公子是真打算把价格战打到底了。我把纸条烧了，躺回榻上。

对面沈记降价第四天，苏记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贪便宜的人去了沈家，老客留在了苏家。赵小六说得对，客人回来了。不是跑了的客人回来了，是那些本来就不该跑的客人，没跑。

但沈家不会就这么算了。降价不行，他们会想别的办法。

我闭上眼，脑子里把最近的事一件一件过了一遍。苏文远把王掌柜藏在城东，沈家在查我的底，沈三娘给的五万两银子，清风观里的新织机。每一件事都是一颗棋子，得想清楚怎么下。

还有苏清鸢。她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说话。她在试探我，也在靠近我。三年了，她终于开始把我当个人看了。

窗外的月亮偏西了，月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那个歪歪扭扭的方块移到了墙根。我翻了个身，闭上眼。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