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崩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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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走出创世之座核心空间的瞬间，一片碎璃从头顶坠落。

不是玻璃。是天空。

游戏世界的暗红色天空——在法则消散后已经变成了灰白色，此刻正在从最高处开始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从天顶扩散，每一秒都在变大。裂纹的缝隙里透出的不是光——是虚无。纯粹的、绝对的虚无。像是有人掀开了世界的天花板，露出了天花板后面的——什么都没有。

一块天空碎片从头顶剥落，无声无息地坠向地面。它不是落下来——是消失了。在坠落到一半的时候，它的边缘开始溶解，像是冰块掉进热水里。等它到地面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天空在碎。

大地在消融。

刘明站在创世之座核心空间的出口——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拱门——俯瞰着整个游戏世界。

他看到了末日。

——

游戏世界不大。

从创世之座的核心空间向外看，整个世界的全貌尽收眼底。它不像蔚蓝星那样是一颗行星——它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有边界。有尽头。边界是由法则之力编织的壁障，像是蛋壳一样包裹着整个世界。

现在蛋壳碎了。

从天顶开始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世界的边缘。壁障在龟裂。透过裂缝，刘明能看到外面的——不是另一个空间，不是蔚蓝星的蓝天。是虚无。纯粹的、绝对的虚无。游戏世界之外，什么都没有。

因为游戏世界本身就是降临之门创造的产物。它不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它是一个服务器。创世之座是服务器的主机，法则是操作系统，创世神是管理员。

现在管理员死了。操作系统崩溃了。主机还在运转——但运转的不是原来的程序，而是刘明通过断枪碎片7/7输入的新指令。

服务器在崩溃。

数据在流失。

——

刘明没有犹豫。

他跳下了拱门。

——

从创世之座到封印区域的距离，在正常情况下需要穿越大半个游戏世界。按照以前的行军速度，至少需要两天。

但游戏世界在崩塌——空间本身在缩小。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缩小。是空间的——崩塌使得空间壁障向内坍缩，原本相隔几百公里的区域，现在可能只有几十公里。空间被挤压了。像是一张地图被揉成一团。

刘明在崩塌的空间中疾行。

四系共振第四层——枪神领域·终极——让他的每一次移动都自带全系效果。他的脚步踏在正在消融的地面上，机械系的能量在脚下铺出一条临时的路径。弹药系的元素在他身周形成防护层，抵御从天空中坠落的碎片。大枪系的毁灭力场推开前方的障碍物。漫游系的精准让他在这片混乱中找到最优路径。

他在一条正在碎裂的世界中奔跑。

脚下的大地在他跑过三秒后就会消失。头顶的天空在他抬头时已经碎了一半。前方的空间在他到达时可能已经折叠、扭曲、甚至消失。

但他在跑。

因为——

——

系统。

“六苟系统：宿主有何指示？”

创世之座的核心控制权——能稳定通道吗？

“六苟系统：可以。创世之座的核心控制权包括「通道稳定」功能。宿主可指定一个区域，使用创世之座的力量稳定该区域的空间结构。稳定区域内的崩塌将暂停。”

消耗呢？

“六苟系统：无积分消耗。创世之座的能量为独立能源，不受系统积分影响。但稳定区域的大小和持续时间受宿主控制权限等级影响。当前权限等级：最高（断枪7/7）。”

最稳定的状态下，能维持多久？

“六苟系统：在创世之座能量耗尽前，可持续稳定。预估时间——以当前游戏世界崩塌速度计算——约为72小时。”

七十二小时。

三天。

三天的时间来稳定封印区域的通道，把父母接出来。

够了。

——

刘明加快了速度。

他穿过了一片正在溶解的森林。那些树不是真正的树——是法则之力生成的装饰物。法则消散后，它们失去了的基础，正在从树变成光点，从光点变成虚无。

他穿过了一座正在坍塌的城市。那是游戏世界里某个NPC聚落。法则消散后，NPC失去了AI驱动，变成了不会动的模型，然后随着城市的崩塌一起消融。

他穿过了联盟军曾经战斗过的战场。金甲眷属的残骸散落在地上——那些失去了法则之力的守卫，在老六终章生效后就变成了普通的金属块。现在金属块也在溶解。

一切都在消失。

游戏世界正在从变成不存在。

——

赵铁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明哥！你在哪？天——天碎了！地在——地在没了！

我在去封印区域的路上。

封印区域？你疯了？现在整个世界都在崩——

赵铁柱。

带着所有人撤退。往降临之门的方向撤。游戏世界要塌了。

什么？！

创世神死了。游戏世界失去了核心，正在崩塌。你们必须在72小时内全部撤回蔚蓝星。

72小时……明哥你呢？

我有创世之座的控制权。我能稳定一片区域。我去封印区域接人。

接什么人——赵铁柱顿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变了，你父母？

沉默了两秒。

去吧。赵铁柱说，这边交给我。老子虽然少条胳膊，但指挥撤退还是会的。

你那条机械臂——能变形了吗？

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回头给你升级。

……真的？

机械之心MAX了。三十台。能组合成机甲。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秒。

明哥你快去接人。赵铁柱的声音有点抖，别让叔叔阿姨等了。

通讯断了。

——

刘明继续跑。

他穿过了一片正在折叠的空间——两座山被挤压到了一起，山体相互嵌入，岩石在碰撞中化为齑粉。他从一个扭曲的空间缝隙中穿过，差点被空间壁障的碎片削掉一只耳朵。

他穿过了一片正在消融的湖泊。湖水不是水——是凝固的法则之力。法则消散后，变成了一片下沉的能量沼泽。他的脚步踏在上面，机械系的能量在脚下铺出一条能量通道，像是在沼泽上搭桥。

他穿过了创世神领地的废墟。那些曾经宏伟的建筑——由法则之力铸成的宫殿、塔楼、城墙——全部化为了废墟。不是被摧毁的废墟，是的废墟。建筑物的边缘模糊了，像是一幅水彩画被水浸泡。

——

前方——

封印区域。

刘明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

——

封印区域在游戏世界的最深处。一个被七层法则壁障包裹的独立空间。在创世神还活着的时候，这七层壁障坚不可摧——每一层都由不同属性的法则之力构成，层层嵌套，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囚笼。

但现在——法则消散了。

七层壁障已经碎了六层。最外层最先碎，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一层一层地剥落，像是洋葱被一层一层地剥开。

只剩最后一层。

最后一层壁障是白色的——纯粹法则。它是七层壁障中最薄的一层，但也是最坚固的一层。因为纯粹法则不依赖创世神的法则加持——它是降临之门本身的底层规则之一。

老六终章改写的规则是游戏世界的神级存在失去所有法则加持。但封印不是神级存在的法则加持——封印是降临之门的设施。所以封印的最后一层壁障没有受到规则改写的影响。

它还在。

但它也在崩塌——不是被规则改写影响的，是游戏世界整体崩塌导致的。整个空间在坍缩，壁障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它在裂。裂纹从壁障的边缘开始蔓延，像是一个蛋壳在承受越来越大的外力。

撑不了多久了。

——

刘明走到最后一层壁障前。

他伸出手，触碰了壁障的表面。

冰冷。

收割者之眼的金色光芒在他瞳孔深处转动——他能壁障后面的东西。模糊的。不确定的。因为纯粹法则的壁障会干扰收割者之眼的感知。

但他看到了——

壁障后面有一个空间。不大。像是一间石室。

石室里——

有人影。

——

刘明的呼吸停了。

不是一个人影。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坐在石室的角落，背靠着墙壁。女的靠在他的肩上。两个人都闭着眼。他们的身体被一层半透明的法则薄膜包裹着——那是封印的最后一道工序，让被封印者进入深度休眠状态，减缓生命力的消耗。

他们很瘦。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男的头发已经花白，女的头发也失去了光泽。他们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长时间不见阳光。

但他们在呼吸。

胸腔在微微起伏。

他们活着。

——

刘明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战斗。不是因为力量。

是因为——

他看到了他的父亲。刘远征。

他看到了他的母亲。苏晴。

十二年。

他们在这个石室里，被封印了十二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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