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更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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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长福捧来的忱骁那身武官袍服,忽然心中一动,抬手阻止了长福的动作。
“我来吧。”他淡淡道。
长福一怔,随即低头恭敬退开。忱骁也愣住,看着何辞亲自接过那身绯袍,展开,走到他面前。
“抬手。”何辞的声音平静无波。
忱骁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依言抬起手臂。何辞为他套上袍袖,理平肩线,系好内侧的丝绦。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指尖偶尔擦过忱骁的手腕或脖颈,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系腰带时,何辞绕到他身前,低头将素银带扣仔细扣好,又正了正腰侧的佩牌。
两人距离极近,忱骁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浓密的睫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了。”何辞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一番,唇角微扬,“嗯,英武俊朗,很合身。”
这一句简单的夸赞,却比任何褒奖都让忱骁心花怒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望向何辞,眼中光彩熠熠:“殿下亲手更的衣,自然合身。”
他仗着长福知道他俩关系,也不避人,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下回……换我来伺候殿下。”
何辞轻咳一声,别开眼:“别胡闹。快去吧。”
忱骁这才心满意足,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寝殿。
抱财早已候在门外,引着他往外去。走到殿门处,忱骁忍不住回头,见何辞仍立在原地目送他,晨光勾勒着他清瘦颀长的身影,如芝兰玉树,茕茕独立,却又仿佛在等待归人。
相比于这俩人的甜甜蜜蜜,白协就显得憔悴多了。
他几乎一夜未眠。
昨夜归家途中,他便隐隐察觉似乎有人尾随。今早天未亮,管家又悄悄来报,对面的店铺似乎多了两个生面孔的伙计,眼神总往自家门楣瞟。
“老爷,怕是……两边都盯上了。”管家忧心忡忡,瞥了一眼内院方向,压低声音,“夫人那边问起您昨夜为何晚归,小的只说您与同僚核算账目,替您遮掩过去了。”
白协一阵头疼,他挥挥手,有些烦躁:“知道了。”
他在书案后又枯坐了片刻,面前摊开的账册如同天书,半个字也入不了眼。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硬木桌面,嗒、嗒、嗒,一声声敲在他纷乱的心上。
太子昨日竟未隐匿行踪……这究竟是抛向他的橄榄枝,还是一柄悬而未落的铡刀?
这念头尚未理清,另一头的压力已径直压到了眼前——大皇子那边竟直接派人登门递了话。
使者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是露骨,末了还特意十分“体恤”地补上一句:“殿下特意嘱咐,知道白尚书清苦,家中老母与幼女常年缠绵病榻,开销想必极大。若尚书愿为殿下分忧,他日便是请动太医院院使亲临府上诊脉,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当时他脸上堆着感激涕零的愁苦,心里却凉了半截。这话听着是施恩,实则是将他平日里用来推诿搪塞、博取同情的“家事”,摸得清清楚楚,当作把柄与价码,明晃晃地摆在了他面前。
太子虽为储君,看似名正言顺,但皇帝病重,大皇子势大且在兵部经营多年,据说私下动作不少,朝中暗流汹涌,未来如何,实难预料。
白协长长叹了口气,在心中哀叹:“我不过是个管钱袋子的,就想安安稳稳熬到致仕,回老家买几亩水田,赏赏花、听听曲,怎么就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