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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你和我哥,是不是之前就认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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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何辞在书案后坐下,开始批阅上午送来的奏折。忱骁无所事事,在书架旁慢悠悠踱步,指尖拂过一本本书脊,偶尔抽出一本翻几页,又放回去。

书房内安静下来,只余何辞翻阅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忱骁逛到西侧书架,目光扫过那些诗词文集,忽然想起早上的“寻秘籍”之事,又兴致勃勃地翻找起来。

可才找了一会便觉无趣,心思总忍不住飘向书案后那人。

何辞批阅奏折时神色很是专注,眉目低垂,修长手指握着朱笔,时而停顿思索,时而落笔如飞。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了层浅金的光晕,连睫毛都在光线下根根分明。

忱骁看得有些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何辞忽然从案角那摞信笺中抽出一张纸——正是晨间忱骁看过的那张只写了开头的信。

忱骁目光一凝。

何辞铺平信纸,重新研墨,提笔蘸墨,似乎要继续写下去。

忱骁放下手中的书,走了过去。他在书案旁站定,看着何辞笔下流畅书写的字迹,终是忍不住开口:“你这是要联系我哥吗?”

“嗯。”何辞头也未抬,笔下行云流水,“大皇子那边近日动作频频,我不能坐以待毙。北疆军务紧要,需得提前做些安排。”

忱骁绕到书案另一侧,拿起身边那本闲书,却无心再看。他目光落在何辞笔下渐渐成行的字句上,犹豫片刻,道:“放心好了,我哥肯定不会被大皇子拉拢的。”

何辞闻言,笔下微顿。他抬起头,撑着下巴看向忱骁,眼底含着些意味深长的笑:“哦?这可说不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调侃,“毕竟亲弟弟都曾真心实意地与人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甚至……拜过把子么?”

忱骁耳根“腾”地红了。他放下书,有些气急败坏:“哎,怎么还提那陈年旧事呢。那、那不是当时年少无知,初入京城,被他那些虚伪的做派给骗了嘛,后来、后来不是都断干净了么!”

何辞见他窘迫,轻笑出声,不再逗他,重新低头写信。

忱骁却不肯罢休,凑到案边,看着何辞笔下那些婉转含蓄、滴水不漏的词句,越看越是惊叹。

“不是,”他指着信纸,瞠目结舌,“就这么点事,你、你怎么能写出两页纸来?”

何辞笔下不停,淡淡道:“与边疆大将通信,言辞需得谨慎。既要说清意图,又不可授人以柄;既要表明立场,又不可显得急切。分寸拿捏,一字一句都需斟酌。”

忱骁看着那工整严谨、引经据典的文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从小在军中长大,习惯了直来直往,最烦这些弯弯绕绕。

若是让他写,大概三句话就能说完:哥,大皇子那边可能要搞事,你多留心,别被他忽悠了。京城这边有我和太子,咱们互通消息。完事。

“要不,”忱骁眼前一亮,心中蠢蠢欲动,“我也给我哥写几句?夹在你的信里,或者另写一封也行。我就跟他直说,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让他务必多帮衬你,凡事多听你的。这样他肯定更上心!更卖力!”

何辞想都没想,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忱骁瞪大眼睛,满脸不解,“我跟我哥说清楚,不是更好吗?他知道你是我的人,自然会倾力相助。”

“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由你来说。”

何辞放下笔,抬眸看他,神色认真,“忱沐将军是北疆柱石,他的立场,必须基于朝廷大局,基于对储君能力的认可,而非私人情谊。若你将你我关系告知,他即便相助,也难免被人诟病是徇私。这对他的名声无益,对北疆军心稳定也无益。”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况且,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大皇子在朝中耳目众多,若知道你我将关系告知忱沐将军,只怕会提前发难。”

忱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不懂这些朝堂算计,却也明白何辞的顾虑。只是心里仍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我哥又不是外人……”

“正因为不是外人,才更要谨慎。”何辞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与忱沐将军沟通之事,我会处理好。”

忱骁撇撇嘴,不再坚持。他重新凑到案边,看着何辞继续写信。那些文绉绉的词句他看不太懂,但何辞专注的侧脸却让他移不开眼。

窗外有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阳光移动了些许,落在书案一角,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不知又过了多久,信,终于写完了。

何辞搁下笔,轻轻吹干纸上墨迹,又从头至尾仔细审阅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取过一只素雅的信封,将信纸对折装入,以火漆封缄,盖上他私人的小印。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已搬了张凳子坐在书案侧面、一直安静看着他的忱骁。

“怎么了?”何辞问,眼中带着一丝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你……”忱骁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你和我哥,之前……是不是早就认识?我是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们就有过交集?”

他想起何辞方才提到兄长时那种熟稔而笃定的语气,仿佛对忱沐的品性、能力、甚至可能的反应都了如指掌。

这实在不像是仅仅通过奏章和传闻就能建立的了解。

何辞微微一怔,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书房内异常安静,远处隐约传来宫人打扫庭院的细微声响,更衬得此间静谧。

何辞的视线没有闪避,只是缓缓垂下,落在书案上那封已封好的信上,火漆印章微微反光。

他没料到忱骁对这种事竟会这般敏锐。重生之事本就玄之又玄,眼下,他必须尽快寻一个能自圆其说的缘由才行。

“我与他,未曾谋过面。”

何辞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回视忱骁,“但忱沐将军镇守北疆多年,战功赫赫,他的每一份奏报,每一场战事的记录,甚至朝中关于北疆军务的每一次廷议,但凡我能接触到的,都曾仔细看过。”

“为君者,需知人善任。北疆乃国之屏障,其主帅是何等样人,品性如何,能力如何,用兵风格如何,与朝中各方关系又如何……这些,都是必须了然于胸的事。”

何辞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叙述事实的坦然,“从数年来北疆应对敌军的策略,从他与兵部、户部往来公文的措辞,甚至从北疆将领升迁调动的脉络……蛛丝马迹,拼凑起来,便足以勾勒出一个人大致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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