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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我想你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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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江书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尚未重现,眼底还残留着未及敛去的冰冷审视,就在转身的瞬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何子安抱着臂,斜倚在粗糙的石壁旁,那张总是傻乐的脸上,此刻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江书,带着几分探究。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走廊尽头火把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坑洼的地面上。

江书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如同最精巧的面具,瞬间严丝合缝地回到他脸上。他甚至还极自然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掸了掸袖口——尽管那里纤尘不染。

“子安,” 江书开口,语气熟稔,笑着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没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吗?”

何子安直起身,走到江书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开口,声音不高:“太子堂兄正守着他家那位宝贝世子呢,一时半会儿估计想不起别的。” 他顿了顿,眼神瞥向紧闭的铁门,又转回江书脸上,“你刚刚……问出什么了?”

江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未消失,只是多了几分无奈的坦诚:“该知道的,殿下想必已经问得差不多了。我不过是作为监军,还得再确认一些细节。”

何子安“哦”了一声,笑着打趣道:“差点忘了,你还是监军呢。”

江书没有回应,只直直看着何子安。他们相识多年,从少年时一起在宫中读书,到后来自己领了差事,两人的关系始终未曾疏远。

相应的,有些话,对旁人不能说,对何子安,却可以透露几分。

“子安,”

江书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声继续道,“这趟南境的差事,不仅仅是平叛。背后可能牵扯到……更高处。”

何子安眼神一凝。他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却也知道自己各位堂兄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江书却拍了拍何子安的肩,哄小孩似的笑着开口:“你既在这里,就帮殿下看好这个‘山主’,别让他出任何意外。他的命,现在很关键。至于别的……你心里有数就好,别掺和太深。”

何子安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知道了,江大人。你们这些弯弯绕绕,我听着好头疼。我就负责帮堂兄看好家当,行了吧?”

江书挥了挥手,转身往外走去:“嗯。这里阴冷,你也早些回去。”

直到江书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何子安脸上轻松的表情才渐渐敛去。他回头,盯着那扇厚重的铁门,皱了皱眉。

行馆内暖炉烧得正旺,药香与安神香的气息淡淡弥漫。

何辞匆匆推门踏入内室,守在门口的下人连忙垂着手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

“世子约莫半个时辰前醒了一次,眼神瞧着还有些空,四处看了看,没说话,不一会儿又睡沉了。南蛮那位老神医方才来看过,说已无大碍,余毒清得差不多了,只需仔细将养些时日,补足元气便好。”

何辞悬了一路的心,至此才稍稍落到实处。他摆手让人退下,独自轻轻走到床边。

忱骁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心微微蹙着,长睫不时颤动,呼吸也比寻常沉睡时略显急促。

烛光柔和地映着他苍白的脸,唇上干裂的纹路已被细心涂上了透明的膏脂,却仍让人忍不住心疼。

何辞在床边坐下,没有再去握忱骁的手,只用目光缓缓描摹过他英挺的眉骨,紧抿的薄唇,还有下颌新冒出的青色胡茬。

殿内极静,静得仿佛能听见窗外遥远模糊的风掠过屋檐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烛芯燃短了一寸的功夫。

忱骁的睫毛,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何辞的视线瞬间僵住,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忱骁的眉头又无意识地聚拢,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沙哑的呻吟,仿佛刚从深水中浮起,带着不适和迷茫。

何辞下意识地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忱骁?”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那紧闭的眼睑又颤动几下,挣扎着,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隙。

眼神起初是涣散的,没有焦点,蒙着一层浓重的倦意和初醒的懵然。

他茫然地对着床顶的承尘看了片刻,眼珠缓慢地转动,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一点点将视线凝聚,落在床边那个模糊的、逆着微弱光线的身影上。

何辞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混沌的迷雾缓缓散去,露出那熟悉的、却因虚弱而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炭火声、风声、甚至心跳声,都退得很远。

半晌,忱骁眨了眨眼,目光终于彻底清明,终于认出了眼前人。

只是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深不见底的疲惫,还有一种……何辞看不懂的、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终于落定的怔忡,以及更深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沉甸甸的情感。

然后,忱骁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确认,试图移动手臂。何辞立刻察觉,轻轻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忱骁的手心依旧有些烫,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地摩挲了一下何辞的手心。

似乎感觉到了真实的触感,忱骁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何辞脸上,掠过他眼底未曾散尽的血丝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最后定格在那双只盛着自己影子的眼眸里。

眼神里的怔忡慢慢化开,晕染成一片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何辞微微俯身,轻轻拂开忱骁额前被虚汗濡湿的碎发,指腹蹭过他微烫的皮肤,声音柔得能滴出水:“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忱骁动了动干裂的唇,还未出声,眼眶却已经红了。他喉结费力地滚动了一下,仿佛是在压下喉间的涩意,也像是在稳住翻涌的情绪,声音很轻,却裹着化不开的委屈:“何辞,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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