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钓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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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这位初到南境的年轻世子不仅行事雷厉风行,竟还能在一夜之间把粮草军械查得如此透彻。
还好赵副将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出列,拱手道:“将军明鉴。南境多雨,道路泥泞,转运途中受潮霉变的粮食不在少数。至于军械损耗……”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邕州驻军常年巡防山林,与叛军摩擦不断,弓弩损耗自然比内地要大得多。这些都是实情,历任将军都知晓的。”
他语气恭敬,话语间却将责任全都推给了环境和惯例,甚至暗戳戳嘲讽忱骁初来乍到、不懂南境情况,是在小题大做。
忱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手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本册子。
“根据船舱转运记录,这三个月并无大规模降雨。而兵部核定的额外损耗额度,你们已经超支了四倍。”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赵副将,你是要告诉本将,兵部的章程是错的,还是你麾下的书记官连晴天雨天都分不清?”
赵副将脸色微变,他万万没料到,忱骁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漕司的转运记录都拿到了。
赵副将下意识往身后那几位本地将领身上扫了几眼,像是想从他们那儿寻点底气,半晌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道:“这个……或许是记录有误,属下回头一定让人严查……”
“不必麻烦赵副将了。”忱骁懒得再听,直接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贪墨军粮,倒卖军械,证据确凿!来人,将粮官王贵、军械库主事李贵拿下!”
命令一下,几名亲兵立刻冲进队列,将两位面色惨白的军官拖了出来。
赵副将见状,立马慌了神,急声道:“将军!此二人虽有过失,但毕竟是本地军官,熟悉事务,可否容戴罪立功……”
“赵副将这话是何意?”忱骁的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毫不留情地驳回,“军中无儿戏,法度岂容人情!一句‘戴罪立功’,就能抵消克扣军饷、坑害同袍的罪责?”
他说着,抬手掷下军令,“拖下去,依军法重责八十军棍,革去所有军职,家产抄没充公!”
赵副将喉结滚了滚,原本还想辩解的话,全被这声军令堵在了喉咙里。
这位世子用的是无可辩驳的数据,行的是明正典刑的军法。他们纵有千般不愿,此时也只能咬牙低头,不敢再公开抗辩。
忱骁却不管他们心中所想,冰冷的目光扫过赵副将及其党羽,又道:“三日之内,军中所有亏空必须补齐。三日之后,若再有分毫差池,无论牵涉到谁,一律以贪墨论处——斩!”
最后一个“斩”字落地,校场上鸦雀无声,只剩被拖走的三人含糊的求饶声,在营中渐渐消散。
士兵们望着往日里作威作福的军官被按在地上拖拽,短暂的呆愣后,不少人眼底的敬畏中悄悄漫开几分异样神采。
然而,忱骁深知,这仅仅是撕开了冰山一角。随后的军务会议上,真正的困境才浮现出来。
要说这些苍梧山叛军凭借地形优势构筑出坚固防御尚且还在预料之内,但官军几次试探性进攻都如同被预知一般,关键时刻或遭埋伏或遇陷阱,这就绝非“地利”能解释了。
深夜,中军帐内烛火摇曳,亲卫统领匆匆赶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世子,方才收到消息,我们派去探查苍梧山地形的小队刚出营不到两个时辰,便在山口遭遇了埋伏。若非带队校尉察觉林间异动及时撤退,小队怕是要全军覆没。”
忱骁盯着地图上那条从邕州城蜿蜒通向苍梧山的小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传令下去,”他抬眼看向亲卫统领,“调两队最精锐的斥候,卸去甲胄换上便装,分日夜两班盯着所有通往山区的小路,尤其留意夜间往来的行脚人。一旦发现有人传递消息,不要打草惊蛇,暗中跟紧,务必摸清接头之人的底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