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好聚好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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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缓过劲后，他故意抬起中蛊的右手，拉住忱骁的手腕。用那双因剧烈咳嗽而泛着水汽的眸子，直直望向忱骁紧绷的下颌线，沙哑着轻声问道：“这都半个月了，总该要消气了吧？”

忱骁抿紧了唇，线条锐利的下颌绷成一条直线，依旧沉默着。但好在，这次他没再拒绝，任由何辞拉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带着某种诱哄般的力道，将他往那个萦绕着清苦药香与熟悉体温的怀里带。

“前些日子我昏迷的时候，让你担心了。”何辞继续说着，目光柔和地落在忱骁侧脸上，“听长福说，你守了我七天七夜……辛苦了。”

然而，这句试图安抚的话，却像是不知怎么突然踩到了忱骁的雷区，骤然炸碎了他勉强维持的平静。

“担心？”他终于开口，声音却是沙哑的，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近乎尖锐的嘲弄，“殿下觉得，那仅仅是‘担心’吗？”

何辞没想到他会是这般反应，微微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什么？”

忱骁转过身，黑沉沉的眼眸终于对上了何辞的视线，声音里带着清晰的颤音：“殿下可知我当时看着太医从您腕间放出半盆乌血是什么感受吗？头几天我不眠不休地守着，每隔一刻便要去探一次你的鼻息……我怕得浑身发抖，怕你下一刻就……”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退：“太子殿下，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需要你用温情蜜意吊着、陪你在闲暇时候玩过家家游戏的玩宠吗？”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泣更令人心酸：“是了，我真是糊涂了……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拿来作赌注，又怎会在乎我如何？”

何辞不在乎自己的病情生死如何，却被忱骁这妄自菲薄的话听得直皱眉，嘴角那点温和的弧度敛去：“忱骁，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要我如何冷静！”

忱骁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将何辞完全笼罩。赤红的眼底，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汇聚，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您多厉害啊！”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碎挤出，“算准了陛下会心软，算准了二皇子会入局，更算准了满朝文武无人敢信您会真的以命相搏！”

忱骁死死盯着何辞苍白的脸，积压了半个月的恐惧与委屈在此刻轰然决堤，声音里带着万念俱灰的哽咽：

“您是不是……连我也一并算进去了？算准了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就算心被您碾碎了，也会像个笑话一样守在床边，离不开，走不掉！等着您醒来后再随意勾勾手指，我就……又像条认主的狗一样，摇着尾巴回到您身边！”

“你放肆！”

何辞被他最后那句自轻自贱的比喻，刺得心口骤然一缩，随即涌上的便是滔天怒意。他被气的头疼，猛地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阵眩晕。

再抬眼时，他主动迎上忱骁痛彻心扉的目光，声音冰冷：

“既然与我相伴，于你而言已是这般折辱与痛苦，那又何必苦守在这。不如……就此别过，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