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抉择之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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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珂珂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所有表演痕迹、只剩下纯粹决意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酸涩而滚烫。

“明白了。”她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也将自己所有的犹豫和恐惧一同吐出。她转向通讯器，“苏茹，开始准备。我们需要最详细的潜入路线，避开所有非必要区域，直指‘活体服务器’阵列和‘涅墨西斯摇篮’控制中心。同时，规划好至少三条紧急撤离路线。”

“已经在做了。”苏茹的回答立刻传来，伴随着急促的键盘敲击声，“结构图比对完成，最优路径计算中……另外，我会在外部制造几个可控的、小规模的数据溢出点，吸引‘刻耳柏洛斯’的部分注意力，希望能为你们争取多几秒钟。”

“谢谢。”林珂珂说。

“不用谢我。”苏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为了我姐姐……也为了，不想再有人像我们一样。”

通讯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苏茹在另一端全力运作的细微声响。

林珂珂走到丁星灿面前，递给他一杯温水，还有几片消炎药。“把药吃了。你需要休息，哪怕只是闭眼躺一会儿。”

丁星灿接过，依言服下。温水流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你怕吗？”他忽然问。

林珂珂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她在他身边的床沿坐下，距离不远不近。

“怕。”她坦诚地说，目光望向虚空，仿佛能看到那座蛰伏在城市边缘的钢铁巨兽，“我怕死，怕失败，怕所有的努力和牺牲最终毫无意义。”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他，“但我更怕，一辈子活在谎言和妥协里，对不起自己记者的身份，对不起……心里的那点坚持。”

她的目光与他相遇，在那昏黄的灯光下，某种无需言说的东西在静静流淌。恐惧与勇气，绝望与希望，在此刻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睡吧。”林珂珂轻声说，“我守着。天亮前……我叫你。”

丁星灿看着她眼底同样浓重的青黑，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顺从地躺下，闭上了眼睛。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他知道自己可能睡不着，但闭眼假寐，也是一种积蓄力量的方式。

林珂珂就坐在床边，没有动。她听着他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目光掠过他包扎好的手臂，掠过他沉静的睡颜（即使可能是伪装的），最后落回终端屏幕上那个不断倒计时的红色窗口。

AM 04:23。

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他们向地狱发起冲锋的时刻。

她的手下意识地轻轻放在了丁星灿没有受伤的那边手臂上，仿佛要通过这细微的接触，传递一丝力量，也确认彼此的存在。

今夜，无人入眠。

抉择已下，唯有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