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茹的崇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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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说什么？

告诉她真相？告诉她你所追求的，可能是一个美丽的谎言？告诉她这个行业的背后，隐藏着以吞噬他人真实情感为乐的怪物？那太残忍，会瞬间摧毁这个女孩眼中所有的光。而且，她也绝不会相信。

或者，像其他导师一样，给她一些冠冕堂皇、关于技巧和感悟的指导，将她更深地推入这条既定的轨道？

丁星灿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小茹脸上的红晕渐渐被不安取代，捧着光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眼中的星光也黯淡了几分，仿佛随时会熄灭。“对……对不起，丁首席，是我太冒失了……”她怯生生地想要收回光板。

“不。”丁星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她此刻的崇拜，看到更遥远的未来。

“你追求的‘晨曦微光’，”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它的核心，不在于技巧的叠加，而在于……相信。”

小茹愣住了，困惑地看着他。

“相信那份喜悦是真实的。”丁星灿继续说道，他的话语似乎意有所指，超越了单纯的表演指导，“哪怕它只存在于虚构的剧本中，在演绎的那一刻，你必须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相信它的人。不是模拟，不是复制，是……成为。”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小茹，似乎看向了某个遥远的、不存在于这个大厅的角落。

“但是，”他的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永远要记得，舞台上的光是假的。再温暖的‘晨曦’，也是灯光的效果。别让那光，灼伤了你……自己。”

说完这句晦涩难懂的话，他不再停留，对微微张着嘴、陷入茫然思考的小茹略一颔首，便转身走进了专属通道。

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合拢，将外面那个充满奉承、探究以及小茹那纯净崇拜的世界隔绝开来。

通道内一片寂静。

丁星灿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刚才的话，小茹能听懂多少？那既是指导，也是一份他基于自身惨痛经历，能给予这个可能重蹈他覆辙的年轻灵魂的、最隐晦的提醒与……怜悯。

他仿佛看到，一颗纯粹的灵魂，正站在悬崖边，痴迷地望着对岸的彩虹，却对脚下正在松动的岩石一无所知。

而他，这个从悬崖下爬上来、浑身伤痕的人，却只能在一旁，投去无能为力的一瞥。

这份认知，比他经历过的任何数据深潜，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沉重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