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新政惊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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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方平断然拒绝，“杀鸡儆猴，需本王亲自操刀。要让这北疆上下都看清楚，本王的刀，利不利！”

次日清晨，镇北王仪仗浩浩荡荡开出大同城，直奔城东二十里外的大同左卫驻地。消息如风般传开，杨镐、姜镶等人闻讯，又惊又怒，连忙派人打探。

左卫校场，旌旗招展。指挥使刘良臣顶盔贯甲，带着一众军官，大咧咧地站在点将台下，身后站着稀稀拉拉、衣甲不整的军士，人数明显不足额。校场外，更是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军户百姓。

方平一身亲王常服，端坐台上，林青墨按剑侍立一侧，孙传庭捧册站在身后。王府护卫环列四周，杀气腾腾。

“刘指挥使，” 方平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点卯吧。”

刘良臣心中冷笑，上前一步，装模作样地开始唱名。果然，唱到一半，便有许多空名无人应答。

“刘指挥使，” 方平打断他，“这许多空额，作何解释？”

刘良臣早有准备，拱手道：“回王爷！北地苦寒，逃卒甚多，加之近年战事频仍，折损亦重，故而缺额。末将已尽力招募，然……成效不显。” 语气敷衍，毫无惧色。

“哦？是吗？” 方平拿起孙传庭递上的册子，“可本王查卫所黄册，左卫应有兵额两千一百人，如今在册者不足一千五，空额六百。然兵部核发的饷银，却是足额发放。这多余的饷银，去了何处？”

刘良臣脸色微变，强自镇定：“王爷明鉴！饷银皆已发放军士，或有……或有损耗……”

“损耗？” 方平冷笑一声，将册子掷于地上，“那本王再问你，左卫军屯田亩应有八千顷，如今在耕者不足五千，其余三千顷良田，又去了何处？”

刘良臣额头见汗，支吾道：“此……此乃历年积弊，田亩或被豪强侵占，或为河水冲毁，末将亦在清查……”

“好一个积弊！好一个清查！” 方平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台下那些面黄肌瘦的军士和围观的军户，声音陡然提高，“尔等食君之禄，担守土之责，却喝兵血、吞屯田，致使将士饥寒，武备废弛！如此蠹虫，要尔何用？！”

他厉声喝道：“刘良臣贪墨军饷，侵占屯田，吃空额，证据确凿！来人！摘去他的顶戴花翎，押入王府大牢，候审！”

“你敢！” 刘良臣又惊又怒，下意识去拔腰刀！他麾下几名心腹军官也纷纷躁动！

“噌！” 林青墨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已架在刘良臣脖颈上！台下王府护卫刀枪齐举，将左卫军官团团围住！

“抗命者，格杀勿论！” 方平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校场上死一般寂静。那些左卫士兵早已对刘良臣不满，此刻见王爷动真格，竟无一人上前。刘良臣面如死灰，被两名如狼似虎的王府护卫当场锁拿。

方平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军官和军士，沉声道：“左卫之事，本王将一查到底！所清退田亩，即刻分予无地军户佃种！所追缴饷银，足额发放将士！自今日起，北疆各卫所，若再有贪墨空额、侵占屯田者，刘良臣便是下场！”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北疆。镇北王雷厉风行，拿大同左卫开刀，抄没刘良臣家产数十万，追缴饷银无数，清退田亩数千顷！北疆官场、军界一片哗然，人人自危。杨镐气得摔了杯子，却一时不敢轻举妄动。而底层军民则欢欣鼓舞，镇北王威望骤升。

经此一事，《清屯令》、《垦荒令》推行阻力大减。镇北王府前，前来投军、恳请垦荒的百姓排起了长队。林青墨主持的新军招募也顺利许多，不少边军精锐甚至偷偷前来投效。

然而，方平深知，这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那些被触动的庞大利益集团，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有一种预感，那个神秘的“夜枭”，其触角，或许早已伸入了这北疆的混乱局势之中。

（第四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