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炭贵如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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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诚恳而直接，没有豪言壮语，却自有一股沉静的力量。

徐夫人凝视他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好一个问心无愧。”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炭行把持京师七成以上的薪炭供应，行首姓金，背后是户部李侍郎的门人。宫中所用红罗炭，亦由其专供，关系盘根错节。”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方先生，合作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夫人请讲。”

“暖阳煤入京，不能以你我的名义。”徐夫人缓缓道，“需借壳上市。”

“借壳上市？”方平一怔，这个现代商业术语从一位明代贵妇口中说出，着实怪异，但他立刻领会了其中精髓——寻找一个已有的、不太起眼但资质齐全的商号作为掩护。

“不错。”徐夫人颔首，“南城有家‘陈记炭行’，老字号，如今经营不善，濒临倒闭，东家陈老实是我远房表亲，人还可靠。可暗中将其盘下，明面上一切照旧，暗地里逐步以暖阳煤替换旧炭，悄然铺开。待时机成熟，再图后计。如此，可暂避锋芒，减少阻力。”

方平心中暗赞，姜果然是老的辣。徐夫人此举，既稳妥，又老谋深算。

“就依夫人之言。”方平当即同意。

“此外，”徐夫人补充道，“首批暖阳煤，需先供应南城兵马司及几处官署的差役、更夫所用。这些人地位不高，却是京城地面的耳目。让他们先用上，口碑自会流传，比我们自卖自夸强上百倍。”

舆论造势，从基层开始！方平彻底服气，这位徐夫人，绝对是营销高手。

大事既定，双方又商议了些细节。方平将早已准备好的暖阳煤样品和简易煤炉图样交给徐夫人。徐夫人仔细查看，眼中讶色更浓，显然看出了此物的巨大潜力。

临别时，徐夫人送至暖阁门口，忽然似不经意般提了一句：“方先生，京师居，大不易。近日若无事，晚间还是少出门为妙。听说，五城兵马司夜里巡街，都比往日更勤快了些。”

方平心中凛然，这是提醒他，已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京师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他拱手郑重道：“多谢夫人提点，方某谨记。”

走出徐府，雪依旧在下。方平回头望了一眼那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心中清楚，与徐夫人的合作，是机遇，亦是新的风险。但无论如何，暖阳煤入京的第一步，总算迈了出去。

而这京师的风雪，注定将因这一簇来自北地的“暖阳”，掀起更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