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釜底抽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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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皮的口供与画押的证词被方平小心收好，如同握住了毒蛇的七寸，但他并未急于出手。他深知，此刻发作，最多扳倒一个晋商管事和王通判，难以伤及幕后真正的黑手。他在等，等京城的风吹来，等对手在焦躁中露出更大的破绽。

“暖阳煤”的销售在经历短暂低谷后，因“瑞炭”之名和实实在在的好处，竟逆势上扬。走街串巷的贩夫队伍不断扩大，甚至有些小商贩开始偷偷从工坊批货转卖。流民营地更是彻底接受了这种廉价耐烧的新燃料，夜晚的棚户区少了往日的阴冷，多了几分难得的暖意。苏婉清展现出了惊人的经营才能，账目清晰，调度有方，工坊的产量稳步提升，竟开始有了微薄盈利，解了据点的燃眉之急。

林青墨对方平这种“打不还手”的态度颇为不满，几次催促主动出击，都被方平以“时机未到”挡回。她气闷之余，将精力全部投入到护卫操练和流民青壮的编练上，竟也拉起了一支有模有样的民兵队伍。

这日，方平正与苏婉清商议是否在邻县开设第二个煤坊，张嵩疾步而入，脸色凝重：“先生，京城有消息了！”

方平精神一振：“刘指挥使的密奏有回音了？”

“不是刘指挥使。”张嵩压低声音，“是司礼监随堂太监冯公公，派了心腹小太监秘密前来传口谕，此刻正在偏厅等候！”

司礼监？皇帝身边的近侍？方平与苏婉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事情似乎比预想的更快地传到了最高层。

偏厅内，一个面白无须、眼神灵动的小太监端着茶盏，见到方平，并未摆架子，反而起身拱了拱手：“这位可是方先生？咱家奉干爹冯公公之命，特来传几句话。”

“公公请讲。”方平还礼。

“干爹让咱家告诉先生，殿下的密奏，陛下已御览。”小太监声音尖细，却字句清晰，“陛下闻听殿下遇袭重伤，甚为震怒。然，边镇重地，牵一发而动全身，晋商之流，盘根错节，若无确凿铁证，恐打草惊蛇，反致边事不宁。”

方平心中了然，这是皇帝在暗示，需要更硬的证据，才能动手整顿。“陛下圣明。只是殿下之仇……”

小太监微微一笑，打断道：“陛下还说了，殿下仁德，于灾年抚民，创‘瑞炭’惠民，其心可嘉。着令殿下安心养伤，北地事务，可权宜处置。至于些许跳梁小丑，”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平一眼，“干爹让咱家带句话给先生：‘腊月二十三，漕粮抵通州。’”

漕粮抵通州？这与北地之事有何关联？方平脑中飞速旋转，猛然间，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晋商最大的财路之一，就是利用漕运的便利，将南方的粮食、布匹等物资运至北方，再走私出境换取皮毛、马匹！腊月二十三，正是年前最后一批大宗漕粮抵达通州码头的日子，也是晋商资金和货物往来最密集的时候！

皇帝和司礼监不便直接对边镇实力派和晋商动手，但如果在漕运上做文章，截断他们的财源和物资通道，便是釜底抽薪！而这把“抽薪”之火，需要一把来自北地的“刀子”去点燃！这把刀，就是他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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