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匠初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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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平从容道：“草民有上中下三策，供殿下斟酌。”

“下策，派兵驱散流民，任其自生自灭。可暂保城内，然流民四散，瘟疫亦将随之扩散，且恐激民变，非仁者所为，后患无穷。”

朱载堃立刻摇头：“不可。载堃奉命抚民，岂能行此绝户之计？”

“中策，设立粥棚，施药救治。此乃常法，可暂稳人心，但若卫生不治，如同扬汤止沸，疫情仍会爆发，耗费大而收效微。”

“那上策呢？”朱载堃追问。

“上策，以工代赈，重整秩序。”方平目光湛然，“请殿下拨付少许粮食、工具，招募流民中的青壮。”

“第一，划定区域，挖掘旱厕，严禁随地便溺。所有粪便垃圾，集中堆积发酵，日后可作肥料。此可解秽气之源。”

“第二，寻找清洁水源，若水源不足或已被污，则挖掘滤水坑。”他拿起笔，在一旁的纸上简单画了一个分层滤水示意图（沙石、木炭、沙石），“令取水者必须饮用过滤后或煮沸之水。此可绝浊水之患。”

“第三，将流民按来源地或家族重新编组，划定区域，搭建简易窝棚，保持间距。设立隔离区，一旦发现病患，立即移至隔离区医治，防止扩散。此可破密集之弊。”

方平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一条条措施具体可行，不仅涉及卫生防疫，更蕴含了组织管理、工程设计的思路。他甚至还补充了一点：“参与劳作的青壮，每日可获得额外口粮。如此，流民为求生计，必踊跃参与，秩序自成，远比强压有效。此即‘以工代赈’。”

厅内一片寂静。朱载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破局的希望。陆刚看向方平的眼神，也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惊异。

林青墨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对方平的方案竟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毛病，这思路之清晰、考虑之周全，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官员。她只能悻悻地低语：“说得轻巧，真要施行起来，千头万绪……”

朱载堃猛地一拍桌子：“好！就依先生之上策！陆刚，即刻调拨我带来的部分存粮和物资！青墨，你带一队人手，协助方先生，不，一切听从方先生调度，前往城外流民营地，全权处置此事！”

“殿下！”林青墨急道，“此事重大，岂可交由外人？还是由我……”

“青墨！”朱载堃语气严肃起来，“方先生之才，你我都已亲见。此事关乎数千人性命，乃至一方安定，非比寻常。我要的是结果，而非虚名。你精于武艺，疏于民政，正好借此机会，向方先生多多请教！”

林青墨咬了咬唇，看了方平一眼，终究抱拳领命：“……是，殿下。”

方平起身，肃然道：“承蒙殿下信任，方平定当竭尽全力。”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防疫行动，更是他在这陌生时空的第一次“能力展示”。成功与否，将直接决定他未来能走多远。

当他与一脸不情愿的林青墨一同走出前厅时，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复杂目光中的审视与挑战。

城外，数千双绝望的眼睛，正等待着希望，或者，死亡的降临。而方平，这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将用他超越时代的知识，去叩响这沉重时代的大门。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