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改制暗战,权力再洗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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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年弯腰去捡,一张边角卷起的发票飘出来——是李建国昨天被查的那种空白发票,开票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抬头正是“宏远贸易”。
“启年,”林婉秋把复印件塞进他手里,“我哥在市邮局当分拣员,让他用内部渠道寄。”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匿名信,纪委收。”
下午的监督委员会会议,会议室里坐满了白头发的老技术骨干。
空气里弥漫着茶香与老花镜片反射的光线。
陈启年站在投影仪前,背后的幕布上投着设备评估表:“现在的问题不是钱,是公平。”他扫过台下,张建国厂长正摸着下巴点头,几个退休的老科长攥着茶杯直敲桌子。
“引入第三方审计?”周明德的声音从后排传来,他跷着二郎腿,皮鞋尖对着陈启年,“那得花几十万,厂子里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全。”
“周副厂长可能没看最新文件。”陈启年翻开手边的政策汇编,“省经贸委上周发了‘国企改制专项审计基金’通知,符合条件的企业可以申请全额补贴。”他把文件推到周明德面前,“第12条,明确写着‘涉及核心资产处置的改制项目,需第三方机构参与评估’。”
周明德的手指抠进沙发缝里。
他盯着文件上的红章,喉结动了动:“这事儿得厂务会集体讨论……”
“讨论可以。”张建国突然开口,他揉着太阳穴,“但老吴头昨天还在说,他儿子在财务科看见采购单上的价格低得离谱。”他看向陈启年,“我看小陈的提议可行。”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周明德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去趟厕所。”他摔门出去时,西装后襟带倒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溅在评估表上,把“宏远贸易”四个字泡得模糊。
陈启年望着门合上,摸出兜里的复印件。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他听见自己手机在震动——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市”。
“陈工吧?”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带着点沙哑,像是长时间吸烟造成的嘶哑,“我是市审计组的刘主任。听说你们要申请专项审计?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到厂子里。”
陈启年的后背贴上椅背。
前世他也接过类似的电话,那时审计组的人收了周明德的好处,把问题都压了下来。
现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太温和,温和得像团棉花,可他知道,棉花里藏着针。
“好的,刘主任。”他捏着手机,指腹蹭过通讯录里“赵卫国”的名字——那是市纪委的老熟人,匿名信应该已经到了。
挂了电话,陈启年望着窗外。
行政楼二楼的窗户开着,周明德的身影在窗帘后晃动,像团化不开的阴影。
风掀起他脚边的纸页,露出评估表上“宏远贸易”几个字,墨迹在风里摇晃,像双无形的手,正把这场博弈的弦越绷越紧。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林婉秋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发梢沾着复印室的墨粉,带着淡淡的油墨味。
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眼睛亮晶晶的:“刚才张婶说,她儿子在财务科看见马主任往王志的账户打钱……”
陈启年打断她,指了指窗外:“明天审计组来。”
林婉秋的笑容顿住。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行政楼,正看见周明德探出头,对着楼下的黑色轿车挥手。
轿车发动的声音刺破空气,尾灯在转角处划出一道红痕。
“他们坐不住了。”陈启年把复印件锁进抽屉,钥匙在掌心硌出个印子,“但该慌的,应该是他们。”
夜渐渐深了。
陈启年站在宿舍阳台上,望着厂子里的路灯一盏盏熄灭。
最后熄灭的是行政楼二楼——周明德的办公室。
黑暗里,他摸出兜里的烟盒,是林婉秋昨天塞给他的,说“少抽点”。
他点燃一支,火星在夜色里明灭,像极了前世火灾时的火光。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条短信:“审计组名单已查,刘主任上周去过‘宏远贸易’的会所。”发信人是赵卫国。
陈启年把烟按在栏杆上,火星“滋”地灭了。
他望着远处的天空,启明星正从云层里钻出来,亮得刺眼。
明天九点,审计组的人会准时出现在厂门口,刘主任会带着和蔼的笑和一肚子问题,而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